第三十五章 老兵谢幕 (2 / 3)
        恭厌摇着头，坏笑着说：“你下次就带着酒去，陪她喝个痛快就行，保管一夜过后她对你服服帖帖的。”“真的？”自文牧还是娃娃兵的时候，就常常接受这位长辈的教导，对他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牢牢记在心中。恭厌看到晚辈严肃的表情，知道他完全当真了，于是大笑起来，想着国主离抱孙子的日子不远了。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看来沛军选了一片隆起的石地作为他们负隅顽抗的最后战场，而湿滑的石面和居高临下的优势帮助他们成功暂时隔绝了如饿虎扑食的郁丘人。恭厌和文牧循声赶到交战之处，望着石坡上张弓搭箭的沛军，两人叫回了正准备冲阵的手下们。

        “恭厌叔，此处地形险要，位于下方的我们毫无遮掩，加上一天一夜的暴雨，战马在这种石地上可是完全冲不起来啊！”郁丘军已经撤回了石地的边缘，躲在树木之后，恭厌俯身摸了摸一块临近的圆石，又往上踩了一脚，回身下令：“所有人把行囊中的备用草鞋换上，两人一组缓慢前行，一人执盾一人持弩，执盾者前持弩者后。弩兵近至百步停下，朝敌阵放矢。盾兵近二十歩弃盾冲锋与敌短兵相接。”

        于是众军包括文牧在内纷纷下马换鞋，按照恭厌的安排进兵。在看到文牧带领的第一队盾兵成功杀到敌阵之后，恭厌随即下令：“弩兵前提五十步，朝敌阵后排放矢。”说完，他又亲自督促后续的士卒杀向敌阵。

        随着这声令下，熙熙攘攘的郁丘军挤满了山腰这片满目葱郁中突兀而出的荒芜石地。眼看沛军即将被吞噬殆尽，留在林中照看马匹的郁丘军突然传来此起彼伏地惨叫和嘶鸣，恭厌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大量的沛军，正在截杀落在林中的人和马。大致估算了对方的人数之后，郁丘老将小声默念了一句：“遭了……”

        武凛在紫云山撤兵之后，和文竹清一起重新回到了禾庄大营中。看着帐内被烧焦的沙盘和地图，半醉的智者又开始借着酒意愤愤抱怨起来：“早知道他们这么没教养，就不那么轻易地放走了。居然敢浪费我的半坛酒来烧东西！”武凛这才注意到师叔的视线看的并不是焦黑的沙盘，而是横倒在下面的酒坛。

        “师叔也真是厉害，还记得这坛中剩下多少酒，我看这附近都是一样的酒坛呢！”武凛扫视了帐内大大小小的酒坛，这怕是让紫云山看了笑话。而文竹清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当然记得住，每个酒坛虽然咋看上去都是一样。但是只要足够细心，总能发现其中的不同。连制坛的工匠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出完全相同的酒坛来，你怎么可以妄下定论呢？”

        “师叔教训的是！”武凛边帮师叔收拾着酒坛，边问道：“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进兵？”

        文竹清并不急着回答，而是拿起了一个小一点的酒坛边仔细端详着边说：“大坛装大酒，小坛装小酒。文牧和他的万余精骑就交给洛熙去啃了，只要那个少将军老老实实地按着我信中的布置来，牯州军必胜无疑。我们安心地直奔樊亭就是。”文竹清把酒坛随手往空中一抛，被眼疾手快的武凛稳稳接住，整齐地摆放归位。

        智者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主帅的肩膀。

        一片风平浪静中，万物都在静静地享受着滞留在人间的天降甘露，唯有胥壶山还在躁动不安。恭厌左右看了看，幸好自己刚才下意识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没有被周围的士兵们听见，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放声喊道：“喝，区区败军余部也想妄图夹击我们。传令，还未冲进敌阵的兵将，全部撤回山腰清剿后方敌军，同时派人去支会文牧将军回来！”

        文牧杀得半个身子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若不是恭厌派人前来，这位一心立下战功的将军还没有察觉到后方的动静。见到他跟着传令兵回来后，那位老将的脸上瞬间失去了刚才的丛容，惆怅地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山腰上全是伏兵，依这声势至少不下于两万人。他娘的，沛军的败兵故意退守到这片荒石地，引诱我们下马冲阵，而伏兵先杀我们的马，再围我们的人。这样我们可很难逃脱啊！”

        年轻的郁丘第一勇士凝视着山腰的战况，凛然回复：“请恭将军领兵骑上剩余的战马先行突围，由末将领兵断后。放心，以末将的武艺必然可以全身而退。”

        “你小子的意思就是瞧不起恭厌叔的武艺了？我知道劝不动你，现在也没时间劝你，这支精骑是军师和我们这群老骨头多年的心血，将来还要为国主驰骋天下，绝对不能葬送在这里！万钟书！”恭厌把副将叫到身边，正色吩咐道：“国主刚才派人来传令，要我军回援西郊大营，你立刻带着主力骑马先行，我和文牧将军清剿完这里的败军后就会跟来。”

        “喏！”万钟书领命而去，恭厌又对神情毅然地文牧继续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太爱出风头了，有必要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这一辈人当初是怎么在血泊里打滚的！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我们一起杀出重围后，谁身上有一处伤就输给对方十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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