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老兵谢幕 (3 / 3)
        “恭厌叔若有兴致，文牧愿意奉陪。”随着文牧的回答，恭厌爽朗地大笑了起来，周围的士兵不知道主将遇到了什么值得如此开心的事，也跟着乐了起来，气氛完全不像是被团团围困的样子。

        洛熙在林中眺望着暴露在荒地中的郁丘军，旁边的何林指着对方的帅旗面带喜色地向少将军祝贺着：“看帅旗是文牧和恭厌的人马啊！我们本来只想设伏重创一下敌军的兵力，没想到郁丘人居然拿精锐之师来追击败军，真是咎由自取。这回破敌精锐的战功立下来，洛少将军定然震惊朝野、名垂青史，丞相脸上也有光啊！”

        洛熙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战矛，冷笑着说：“既然猎兔的陷阱困住了一头麋鹿，那我也只有笑纳了。传令全军收拢，不要深追已经逃走的敌军，对剩下的敌军，全部斩杀不留俘虏。何将军，这里就交给前辈了，晚辈领亲兵去围猎文牧。这次要让那只恶虎心服口服的死在我的兵刃下！”

        尚不知情的万钟书率领主力杀出重围绝尘而去，而断后的郁丘军同一老一少两位骁勇战将一起，从毫无遮掩的荒石地杀回到林中。包围上来的沛军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不少郁丘士兵已经察觉了自己被围困的事实，现在也顾不上抱怨，只想随着自己的主将杀出一条血路。而顺着交错复杂地形，战场渐渐被分割开来。

        文牧在砍翻四个想要围住自己的敌兵之后，顺势后退几步半蹲到溪边，洗了洗溅染上鲜血的双眼，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死了都还要制造着麻烦。处理完麻烦后，这位英勇的战将陡然感觉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杀气由远至近，侧目望去，一位戎甲华丽的俊貌将军正向自己缓步走来。他立刻挺身跨步，双手横起一戟向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战将扫去，口中同时大喊了一声：“洛熙！”

        洛熙双手执矛架在身侧，将漓月戟弹开，随后矛尖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撩向文牧的咽喉。文牧向后一倾，在毫厘间躲过了这一击，双手把漓月戟插到地上，撑住自己即将倒下的身体，之后起身又借势一戟朝洛熙的头上劈去。

        漓月戟和洛熙的长矛胶着地缠斗在一起，戟杆上的狼纹和矛身上的鎏金交相辉映，点亮了阴沉萧条的天色，连被乌云牢牢囚禁的太阳也对这般生动的绚丽着了迷，拼命撕开了密布天空的昏暗，露出一角，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大地上激烈的搏杀。枝繁叶茂间散落的阳光也让两人越战越勇，金属清脆的碰撞唤醒了山中的生灵，纷纷出来接受阳光的滋润。

        “咣！”随着这声曲谱的尾音，连续不断的金属撞击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沉重的喘息声，文牧抬头看着洛熙。虽然两人都没有伤到对方，可是自己的手中漓月戟却被挑落，而洛熙的长矛正直直地指着自己。

        “你的这杆画戟不错，是叫漓月么？”洛熙把急促地呼吸调整回正常的节奏，开始享受胜利者的特权。

        文牧点了一下头，眼睛扫见洛熙侧后方的人影，连忙发问继续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你的长矛看似朴素，实则绝非凡品。有什么名号么？”

        洛熙刚刚张口准备回答时，被身后的恭厌猝不及防地撞到一边，文牧趁机捡回漓月戟拽住恭厌往旁边的斜坡一跳，一边顺坡滑下，一边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一片荆棘丛，道路相当狭窄，我们可以从那里走！”两人摸索着到了荆棘地中，先伏在路边截杀了紧追在身后的两个沛军，用他们的尸体堵住接踵而至的追兵，然后骑上他们的战马朝山下飞奔而去。

        快到山脚时，文牧发现了前来接应他们的紫云山等人，于是朝身边大喊道：“恭厌叔你看！是国主！我们成功脱身了！”然而身边只有马蹄声，没有其他动静，文牧转头看了一眼，脸上高昂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

        恭厌的背后不知何时起深深插着一支箭，鲜血早已流到了马鞍上。就这样，他毫无生气的身体在郁丘众人地注视下从马背坠落到了地面。

        “恭厌叔！”这一刻天地间都沉寂了下来，只有紫媛失声的哭喊还在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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