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老兵谢幕 (1 / 3)
        回首半百愧然多，常念十载杀孽错。此生既了无恨说，愿佑璞玉得出落。

        沐浴着雷鸣瓢泼过后的徐徐清风，紫云山粗犷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写意之情。任武凛兵行有序、攻势凶猛，依旧敌不过自己麾下英勇的士卒。义军的将领们只能咬牙切齿地望着这座他们自己修建的坚固营寨，而没有任何办法。

        在嘲弄似地射中百步外的武子帅旗后，紫云山大笑着把弓箭递给侍卫，回身之际正好看到黑面慌不择路地朝自己跑来。“军师如此失态一定是有大事！”紫云山连忙吩咐副将主持战局，自己快步迎了上去。他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瘦小的军师拉着向主帐走去：“国主，我们中计了！”

        半路中黑面焦急地开始解释着：“到目前为止，表面上我们借着暴雨和洪水冲开了敌方防线上的缺口，以此步步为营攻城拨寨。实际上，也是对方在不断引诱我军深入，拉长我军战线，化解我军攻势。现在我们成为了守方，反过来受到敌军牵制，处处疲于奔命。这便是‘以退为进，攻守易势’。”

        紫云山听着听着也焦急万分，最后干脆变成他拖着黑面往帐中跑。黑面一进去，把胥壶山的地图翻了出来，平摊在帅案上：“牯州军自从偷袭樊亭失败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了，想必是在胥壶山中埋伏。”紫云山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重重地往地图上一拍：“那沛军西郊的败兵也是诱饵啦！文牧和恭厌岂不是很危险？”

        “没错。”黑面沙哑的声音仿佛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力气，绵软地说道：“他们败的太过逼真了，将战况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胶着。在下虽一直谨慎地防范着他们的反扑，可是直到最后一步大局将定之时，文竹清才亮出杀招。而我以为大局已定，在最后一刻冲动了。呵呵呵呵！”这如同哭泣一般的笑声有气无力地挣扎，只剩下呆滞的目光。

        “军师，军师！”紫云山剧烈地摇晃着黑面，才将他的思绪从打击中拉回来了一些。他隔着面具敲了几下自己的额头，边不停来回踱步边说道：“国主不要惊慌，现在只是劣势而不是败局。嗯，继续占着四座营寨必将成为我们的累赘，最终被义军和牯州军两面包夹。如今之计只有先从抽身而去。西郊离籍安坡和禾庄两处大营最近，就由国主和唐将军赶往胥壶山去救文将军和恭将军。再传令衡良口的裴将军，要他领军前去把守住樊亭东路口，确保大军退路。我曾专门让文将军上胥壶山勘察多次，其山势地形必然了熟于心，就算遭遇伏兵也不至于落得惨败。”

        黑面停下杂乱地步伐，叹了一口气：“我本意是要利用那里重创敌军。没想到竟然无意成了我军的救命稻草……”

        在西郊，文牧接到了追击的命令后，和恭厌点校了一万精锐，直奔那支败军而去，追到了胥壶山中。泥泞的山地拖慢他们行军的速度，但是及时的雨停也使对方的足迹清晰的保存了下来。对于从小学习狩猎和追踪的郁丘人来说，这里必将是猎物们的坟墓。

        “文牧啊，我听裴易说，你打算等攻下新城之后就向紫媛提亲？”满山的葱郁经过了一整天的辛勤灌溉，焕发出了蓬勃的生机，处处沾着雨露的鲜嫩青绿格外养眼，把战乱中纷扰的人心也安抚得宁静了下来，恭厌打算趁着这舒畅的气氛和后辈好好的谈一谈。

        “是的！”连说起终身大事的时候，文牧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木讷表情，也难怪一贯习惯将喜怒直接写在脸上的紫媛每次都能和他吵起来。

        这毫无波动的语气和情绪，让自认善于闲聊的话痨恭厌都一时难以接过话茬，片刻的安静之后终于才打通了堵塞的喉咙：“你和公主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无论国主还是你父亲对于这桩婚事早就默许下来了。唉，只是你这个小子实在太令人失望，才会拖延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公主马上就要二十二了，这事确实要抓紧啊！”

        “末将深知公主金枝玉叶，只愿嫁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因此这一次末将必当力争伐沛首功，以博公主欢心，以沛国的城池江山为聘礼，迎娶公主。”若不是文牧说话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恭厌差点以为是他在说笑。

        这个年轻人对于感情的理解确实过于别致和沉重。这份魄力足以让天下的男人佩服、女子倾慕，但是对于我行我素的紫媛来说，辽阔繁华的一州之地远远比不上一次对真真实实她的关切，这也是文牧理解不透的地方。

        恭厌看向正有条不紊地搜索着沛军的士兵们，暗自斟酌了一下语句，继续说道：“这城池疆土都是死物，摆在那里随时可以取。这人可是活物，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事，会有不同的脾气。取天下易，得到女人的心可难啊！”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戳了几下文牧的心窝。

        文牧的脸上难得有所触动，然而说出来的话还是让恭厌大失所望：“恭厌叔所言不虚。每次公主不开心我想去劝慰的时候，她都说要一个人呆一会，我便依她所言走开了。可最后她总会来责怪我不关心她，末将是在弄不懂该怎么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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