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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 / 2)
        在无数世中,我曾经不停地轮回,以一只鸟的形态,当我在睡梦中想起前世的形态时,我依然庆幸自己作为一只鸟儿的存在,以人的观念来看,生而为六道中的畜牲道是不幸的,他们认为畜生道众生愚昧无知,无法像人类一样,通过学习和修行,明白世间真理,从而脱离六道轮回,得到解脱。而作为一只鸟的我认为,作为一只飞鸟,我拥有自由的翅膀,可以翱翔云端,也可以落在田间地头;可以听风儿捎来季节的消息,也可以目睹人类改造世界的秘密。作为一只鸟儿也不是没有风险的,要躲避猛禽的追逐,避免成为猛禽口中的食物;在以往的时日,要躲避人们射来的箭矢或石头,避免成为他们箭下的牺牲品。幸而我不是一只羽毛艳丽,可以学舌的鹦鹉,森林中的鹦鹉很容易成为人们家中的宠物,被人们训练成能言善语的摆设;对于自然界中一只红嘴白羽的小鸟儿,人们没有太大的兴趣。

        亿万年前,当这里还是一片蛮荒大地的时候,我以鸟儿的眼睛,看见大地上万物生长,生机勃勃。雪域大地分为上中下三部,其中上方阿里,耸立秃山与雪岭,为大象与野兽之区;中部卫藏,布满岩山与草原,为野兽与猿猴之区;下部朵康之部,长满果树与森林,为猿猴与岩山罗刹之区。雅垄河谷属于中部卫藏,河水流淌,河岸两边参天的树木成了飞禽走兽的家园,河水劈开山谷,一路向东流动,跳跃在山涧峡谷之中,河里生长着肥美的鱼类;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自由地在林中生长,和今天的森林中的飞禽和动物没有太大区别,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一切美味。

        人类究竟是什么时候,又如何出现的呢?我从参观布达拉宫、罗布林卡以及其他诸多寺庙的人们口中听说,在这些宫殿和寺院的壁画,记录了人类出现的神话故事。壁画上,详细地述说了一个修行的猕猴和一个罗刹女的故事,讲述了人类由猴子和罗刹女生下的子女变化而来。如果我没有听过达尔文关于物种起源的学说,我会认为这是另一个关于人类起源的神话故事,而这种故事在各个民族的传说中比比皆是,如《太平御览》中记载的关于女娲造人的故事,女娲觉得世界太寂寞,于是按照自己的模样,用泥巴捏出无数的小人;后来觉得这样捏人太慢太费力气,便用藤条搅动泥水,甩出许多的人来;捏出的人类高贵,便成为了统治者,甩出的人类数量多,便成了平民。《圣经》中记载上帝先是用地上的泥土造出了亚当,又取出亚当肋骨,造了夏娃,因为他们受蛇的诱惑,偷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实,被上帝逐出伊甸园,到大地上繁衍生息,亚当和夏娃成为了人类的始祖。古希腊神话认为,当天和地造出来以后,大地上挤满动物,但是没有灵魂可以支配周围世界的生物,这时被宙斯放逐的神祇后裔普罗米修斯知道天神的种子隐藏在泥土之中,于是他用泥土混合河水,按照神祇的模样捏出了人。古埃及神话说人是由圣神哈奴姆在陶器作坊里的辘轳上用泥土塑成的,然后与女神赫脱一起,把生命注入到塑成的泥人身体。新西兰的毛利人认为人是由神用掺和血的红土造成的。从华夏民族到西方世界,从古埃及到南半球的土著,都认为人类来自于大地,来自于泥土,由神按照自身的模样制造出来。

        印第安人的人类出现神话,则认为人类来自天上,由奇异的天象带来。印第安神话说,在一个晴朗的日子,一道闪电以万钧之力直捣天空,像撕裂布帛一样,把天空划开一道口子。闪电把天空打伤,鲜血从天空滚滚落下来,把闪电的明亮光带包住。血干了以后,便留下一层外壳。第二天,血壳剥落后,一块块地掉在森林的树上。每一块凝固的血摔在地上破裂以后就变成了人,掉落到地上的人聚在一起,钻进附近的山洞居住。当清晨来临,他们愉快地倾听鸟儿的歌声,兴致勃勃地观赏千姿百态的植物,听潺潺的流水声。但他们很谨慎,只是在洞穴附近的地方探险,到了中午,他们饥肠辘辘,却不知道在大地上吃什么。一个印第安人看到一群鸟在树上争夺一个黄绿色的东西,于是他和同伴向鸟儿学习,上树采摘果子,学会了吃芒果。他们学会了用水清洁身体、制造弓箭捕捉野兽,学会用火烤肉吃。

        在这些创世神话中,多数神话都认为人类来自于大地的土壤,由泥土塑造而成,从泥土中来,最终应归于泥土,难怪乎《圣经》中会有:“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获解脱”。看印第安人类神话,仿佛在看一部科幻,当太空飞行器发出耀眼的光芒穿透大气层之后,表明一次太空探险来到位于太阳系的地球——这颗蓝色的星球,红色飞行器包裹的太空生物降落大地;又或者太空飞船发生事故,发出明亮的光芒,不幸坠落,载人舱弹射出来后降落大地。这些太空生物也许来自遥远的宇宙某处,他们具有充分的智慧,来到陌生的地球,由于无法从坠毁的太空船中取得联络母星的工具和食物,只能谨慎地寻找住处,探索着坠落处的大地,寻找能吃的食物,制造工具,耕耘大地,捕猎野兽,并逐渐在地球生存下来,成为了印第安人的初祖。

        在这一系列的人类神话中,唯独藏族的造人神话与达尔文的进化论相契合。达尔文在十九世纪,用五年时间乘坐贝尔格号舰进行环球航行,对动植物和地质结构等进行了大量的观察和采集,出版了《物种起源》,提出了生物进化论学说。他写道:“人类起源于一种全身被毛的四足动物,具有一条尾巴和一对尖耳,其习性大概是树栖的,并且是旧世界的成员。如果一位博物学者检查了这种动物的整个构造,大概会把它分在四手类的,而旧世界和新世界猴类的更古老的共同祖先肯定也会被分在这一类的。”

        藏族人类起源不知是否经佛教改造,具有浓浓的佛教色彩,但其关于人类出现的故事——猕猴与罗刹女的结合,与泥土造人具有显著的区别,与达尔文关于人类起源的学说如出一脉。万年以前,观世音菩萨在普陀山上修行,一只神变的猕猴(人们称呼他为“神猴”)向观世音菩萨求道,他对菩萨说:“我此生向往究竟解脱大道,希望菩萨慈悲为怀,收我为徒,让我跟随您学习根本大法,培善根,袪邪见,成为菩萨那样的人。”菩萨感其诚心,收为弟子。菩萨为其授戒后,命其从南海到雪域高原修行。受戒后的猕猴来到雅垄河谷,找了一个山洞,潜心修行。和许多受过戒的修行人一样,猕猴一心向佛,按照菩萨的教导,吃素念经。那时的世界是一个神魔共存的世界,除了有修行者,还有罗刹女。住在猕猴旁边山洞中的美丽妖娆的罗刹女走进猕猴的修行洞,使出各种诡计,引诱猕猴,想与猕猴成为夫妻。猕猴面对诱惑,对罗刹女说:“我乃观音菩萨的徒弟,受命来此修行,如果与你结合,岂不坏了我的戒行?”罗刹女便娇滴滴地说:“你如果不与我结合,那我便自尽。”罗刹女以死相逼,未能动摇猕猴修行的决心;于是罗刹女又说:“我乃前生注定,成为妖魔;因和你有缘,今日专门找你成为夫妻。如果我们不能成亲,那日后我必定成为妖魔的老婆,将生下无数的魔子魔孙,杀害无数的生灵。那时的雪域高原,将成为魔鬼的世界。作为一个修行人,你也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吧,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要求。”猕猴听了这番话,暗自思量:“我若与她结为夫妻,就会破坏戒行;我若不与她结合,又会造成更大的罪恶。”如此思量后,猕猴仍拿不定主意,便一个跟斗,来到了普陀山找观世音菩萨,对菩萨禀明情况,请求菩萨给自己指示。菩萨思量后,开口道:“这是上天之意,是吉祥之兆。你若与她结合,在雪域繁衍人类,是莫大的善事。作为一个菩萨,定当见善而为,有大担当,现令你速去与魔女结成夫妻。”猕猴听了菩萨之言,与罗刹女结成夫妻,生下六只性情与爱好各不相同的小猴子,据说像父亲者,心机敏锐,恻隐为怀,小心谨慎;像母亲者,面多赤色,专嗜恶业,秉性顽劣。猕猴将六只小猴子送到果树林中,让他们自行生存。

        三年之后,猕猴到树林里去探视自己的后代,树木里已经有五百只猴子。偌大的的树林的果子越来越少,猴子的生存已经成了一个大的问题。众猴子猴孙见了老猕猴,神情凄凉,说道:“此林中之果实已不足以养活我们,我们将来吃什么?”老猕猴见自己的子孙落到如此田地,自是心痛不已,自忖:“我与罗刹女生下猴子,是遵照观世音菩萨的旨意,如今子孙繁衍壮大,却未有可以果腹的食物。如此伤脑筋之事,只有再请示观世音菩萨去。”一个筋斗云,他来到普陀山观音菩萨面前,请示自己该如何养活子孙后代。菩萨道:“你的后代,我自有办法养活。”于是命猕猴于须弥山中,取来天生五谷种子,撒向大地。种子一落下,便生长出各种谷物,众猴子食了天之五谷后,尾巴慢慢变短,可以直立行走,并且能够说话,成为了雪域高原的先民,住在“泽当”——这个猴子玩耍的地方。这个平坦的河谷地带,气候宜人,远古时候,定是树木成林,清澈的河水养育着整个雅垄大地的万物。

        我飞向高山,停在贡布山上的猕猴修行洞之外,旁边的另一个洞则是罗刹女的,我仿佛看见了猕猴和罗刹女繁衍后代,生下了人类的先祖;看见猕猴从须弥山取五谷,撒向大地,养育后代,而后他又回到洞中,与皈依佛法的罗刹女一起,继续修行,守护雅垄大地的子孙。今天,雅砻河谷的贡布山上修行洞依然在那里,千万年来,修行者看着沧海桑田,看自己的子孙变成人之后不断发展,分布在雪域大地的山川河谷中,制作弓、矢、斧、镞、甲、盾等工具,养殖牲畜、耕种田地、狩猎野兽,先是形成了四大氏族,而后又形成若干小邦。这四大氏族由于继承了神猴和罗刹女的血统,就像希腊神话中的半人半神的生物,身材高大,智慧超群,力大无穷。

        在猕猴与罗刹女基因这件事上,我一直觉得是罗刹女的基因起了极大的作用,罗刹女本来就具人的模样,只是她具有了魔的本性,无法驯服自己的心性,好怒、喜杀、淫荡,而修行者的自律与克制,方能压制住她暴怒的心性,通过与猕猴的结合,将她引向向善的道途,灭魔性,成佛性。不知道修行后的猕猴和罗刹女是否修成正果?是否封神成佛,接受人们的供养?

        我飞向雅垄河谷边,停留在河畔的山坡,看到许多守在雅垄河畔的红脸猕猴,不知道是否是猕猴与罗刹女的未进化的子孙?也许在天降五谷的时候,它们依然守在林中,以山林野果为食,未能及时进食天生五谷,因此未能褪去皮毛和尾巴,至今依然是猴子的模样;也许它们只是本地的原生猴群,既无神猴的基因,也无罗刹女的基因,并不会因为食了天之五谷就会变化成人。它们成群地从山上下来,蹲在公路边的岩石上,公猕猴高约一米左右,浓密的深棕色皮毛夹杂浅棕色毛发光洁发亮,淡红色的脸庞上一对眼睛又大又亮,坐在路边晒着太阳;母猴则抱着孩子,用黑亮的双眼看着过往的车辆和好奇的人们;已经能独立活动的小猴子成群结队,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坐在河岸栏杆上,有的守在山脚边。这里成群活跃的猴子也印证了古老的传说:“泽当”,猴子玩耍的地方,猴子们自古就生长在这里。猴王是最先取得食物的,但凡有行人递来水果、饼子之类,猴王首先伸手接下,年轻的猴子或母猴只有等猴王不需要时,才敢接下行人投来的各种美食。猴王坐在路边高处,一双黑色的小手紧紧握住红艳艳的苹果,满意地啃食着,不时还伸手去接行人递来的各种食物。雅垄河边的猴群只数越来越多,可高贵庄重,或搔首弄姿,或活泼可爱,或调皮精明,它们大胆地与人类接触,显示出人类与动物的和谐画面。

        我望着它们,听着它们发出的吱吱的声音,虽然不知道它们语言表达的意思,但我常在想,在这场由猴变人的过程中,在这场心性的驯服过程中,我想到了从吸日月之精华的石头中蹦出的孙悟空,它不是那只拜观世音菩萨为师的猕猴,它也未曾娶罗刹女为妻,它只是因为大闹大宫,而被如来佛祖压伏在五指山下,等待有缘人揭开压制的经文,成为西行取经路上的一名行者,保护唐僧一路西行。在这些关于猴子的故事中,有的已经进化成为了直立行走,有了语言、会制造工具的人类,并且在万年的进化过程中,变得越来越聪明,上天入海,无所不能;有的已经西行取经成功,被封为“斗战胜佛”,千百年来享受着来自人们的各种演绎和崇敬;而仍有那么多的猕猴,依然行走在进化的道路上,千万年来,未曾变化,既食大地之果实,也接受来自人类的恩赐。

        也许是猴子变人的故事启发了人们,藏民族认为万物皆有灵性,比如说飞翔在空中的我,也会成为他们供养的生灵。如果我在路边,看到用卵石、石块堆成的石堆,我一定不会感到奇怪。在万物皆神的苯教崇拜中,一堆堆的石头承载了多少的祈祷与祝福,人们在路边随地拣起石头,堆积在一起,堆的时候,人们会念上几句经文,以示心之虔诚,石头堆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变成了五彩经幡下的石头尖塔,或者是河边高耸的石柱,像一个个守望者,守护一方平安,保护行人的安全。这个世界上,人只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在广袤的大地上,与广阔的蓝天、高耸的山峰、辽阔的草原相比,人显得十分渺小,一个人行走在大地之间,需要得到保护,免受地水火风以及野兽的伤害,有了这些堆积的石头的守望,行走的路上,是否会变得更加安全?路过的人丢上一块石头,是对神灵的供养,是对大地的献祭,还是对平安的祈祷?

        据说,最初的石头崇拜只是农人对白色石头的崇拜,田野里的白色石头被农民当作神祇,是庄稼的守护神,它们被称作“女龙王妈妈”或“金石头妈妈”,是龙女或神女的化身,需要人们在特定的时间,带上酒水,进行供养。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农人们以最隆重的服装装扮,干净的衣服、整洁的帽子、漂亮的靴子、脖子上的项链、耳朵上的金耳环,一样也不能少;他们把耕牛装扮得五彩缤纷,达到田间地头;大家将石头安放在各自的田里,煨“桑”驱除不洁之物,召唤天空中的神灵,以青稞酒、糌粑面、酥油供养,让五彩的耕牛在地里耕出五道犁沟,播下青稞、小麦、油菜、豌豆、蚕豆五种种子,并一整天都以歌声献祭大地,以舞蹈献祭大地,以醉酒的身体献祭大地,让热烈而悲怆的歌声响遏行云,飘落在原野和河谷中;让热烈的舞蹈在大地响起,腾起一阵阵尘土;让青稞酒一杯又一杯地进入血液,那浓稠而又甜蜜的液体让歌声更加嘹亮,让舞蹈更加狂放,让燃起的桑烟直达天际,让浓烈的香气弥漫在大地,让法号的低沉的声音久久回响。人与神的连接,借助于石头,借助于桑烟,借助于歌声和舞蹈,借助醉酒的狂欢,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地,在人与大地的亲密接触中,达成了人与土地的契约,从而使来年充满期待,金色的收获仿佛已经在秋日的艳阳下呼唤。而我,偶尔会啄食大地中的谷物,以示我对人类种植的敬意。

        一百二十二万平公里的雪域大地,我想奋力飞过它空旷的原野、壮丽的高山和蜿蜒的河流,去领略这片土地的雄奇。我看见喜玛拉雅高昂头颅,与蓝天亲密相吻,风吹过,珠穆朗玛上方的旗云,是天地相恋留下的幸福的证据,山峰向蓝天裸露冰清洁白的内心,用亿万年的仰望诉说着自己的爱慕;蓝天向雪山倾诉所有的爱意,给它阳光,给它白云,给它雨露,给它彩虹,给它所有变幻的色彩和风雪,给它满天星辰,给它风的诗篇,雨雪的歌声,惊雷的电音,让世界充满勃勃生机,让冰雪之水流淌,向着高山、峡谷一路前行,清澈的溪流汇聚成江河大川,滋养广袤大地;阳光让绿草布满草原,让鲜花盛开原野,让树木葱茏山坡;无数的高山、无数的湖泊、无数的冰川,养育了这块土地上的生物和人类。

        我看见过岩羊在陡峭的山坡爬行,细心地啃食岩缝中的青草,如精灵一般,昂起高贵的头颅,跳跃在山间峡谷,留下优美的身姿;我也看见过那金黄皮毛的可爱狐狸,停留在夕阳下的草地,闭目思索着未来,或以魅惑之眼,看着渐行渐近的人类,猜测着这些两足生物来自何处,又将要前往何地;我看见草原上圆滚滚的旱獭从一个洞里钻出来,又从旁边的洞钻进去,它们悠闲地在原野上打洞,我总是问自己,这些肥胖的生物,是如何从原野找到食物,又如何把自己养育得如此丰满圆润?有那么一个时期,旱獭褐色的皮毛,镶嵌在人类袍子的袖口和领口,成为了富裕的象征;在动物保护主义者的呼唤下,这些象征财富的袍子被人们收起,“没有需求,就没有伤害”,旱獭们的生命得以保全。这片丰润的大地,养育着人类、兽类和飞鸟,养育万物,成就了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人类社会的进化从简单到复杂,这种逐渐复杂的社会形态,不是我们鸟类所能理解的。在氏族社会出现后,人们就如羊群需要领头羊,氏族成员们需要有氏族首领来领导。而首领的出现总是与天、神联系在一起,体现着天和神的意志。古代皇帝总喜欢称自己为“天之子”或“龙之子”,代表自己的权力来自于上天,从而将自己与普通百姓区别开来,成为天神在世间的代理人,理所当然地统治着天下苍生。

        在诸多帝王出现的神话中,我喜欢印第安神话中印加王下凡的故事,我常在想,都说凤凰是百鸟之王,可是在我无数次的鸟生中,为何没有看到凤凰?是否因为我层级太低,无缘见到这神圣的鸟王?印第安神话说,许多世纪以前,印加大地群山连绵,荆棘丛生,人们像野兽一样生活,没有宗教、没有城镇和住宅。他们不会耕地播种,不会穿衣蔽体,居住在山洞、岩石洞或地穴中,采集野果、野草为生,或者以野兽为食;没有衣服,人们身裹兽皮、树叶或者赤身裸体,像野草一般生活着。太阳神看到地上的人们如此生活,生出了怜悯之心,派出自己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到大地上,让他们训导人们认识太阳之神,并把他敬奉为人类的上帝;让他们制定规矩和法令;让人们居住进屋子,聚集在村落;教育他们耕地播种、饲养牲畜、享受大地给予的果实。太阳神交给他的儿女一根金棒,并指示说:“无论走到哪里,要先用这根金棒试试土地,假若能一下子插进地里,那么,就在这里停下来,建立你们的城镇和王朝。”太阳神将他的儿女放到的的喀喀湖上,要求他们“仁慈、宽厚、温和,像慈父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和慈祥,开导人们,为他们造福,使他们不再像野兽一样生活。”太阳神的两个孩子从的的喀喀湖出来,直到走到离库斯科三十公里的山洞停了下来,用金棒插进了土地,建立了第一个村庄。他们遵照太阳神的指示,向北和向中部走去,对遇到的每个人类说:“我们是太阳神派下来的老师和救星,把人们从野蛮的生活里解救出来,让人们真正过上人类的生活。”土著们看到印加王穿着漂亮,佩带耳饰,同他们的习惯不同,语言和表情都显示出太阳之子的气魄,还为他们提供美味佳肴。土著看到这神奇的一切,又被他们的真诚所感动,便把他们敬奉为太阳之子,依附于他们。土著们相互传递这一切神奇之事,人们聚集越来越多,心甘情愿地追随印加王。印加王教会了土著建造房屋,烹饪食物,结束土著露宿山林、忍饥挨饿的日子,并逐渐形成了城市。男人们从印加王那里学会了使用锄头等工具,学会了开渠引水,开荒耕地,播种麦谷和蔬菜,穿鞋走路;女人们从印加皇后那里学会了纺线织布,裁剪衣服以及各种家务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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