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陌上少任侠 妾拟将身嫁 (3 / 3)
        或许是，或许是“妇无二适之文”、“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女诫》这一套说辞的每日熏陶，已然根植于小娘子的内心，出嫁从夫，对命运只懂得逆来顺受。

        又或许是，或许是这些年深闺绣阁的日子，太过平淡压抑，乍一听到“亡命天涯”之语，便如悄悄读过的侠客话本那般，撩起了小娘子心底，那一丝丝对侠客的崇拜、对自由的渴望，那一缕缕反抗命运的不甘。

        或许，有着太多的或许，或许容巧娘再多一点点时间，便永不会再说出这“唯愿”二字了。噫吁兮，然则人生之抉择，又哪有回头再来一说。

        一颦一世久，一语一生攸，若许时光倒流，还否能回，那一秋…

        此时再看陈佑堂这厢，闻言先惊而后喜，大笑三声，复又深深一拜，说道：“承蒙娘子不弃，佑堂此生此世，必不负娘子今番情意。”上得前去，掀起巧娘的盖头，眼前顿时一亮，端见得好一位娇娇小娘，心内欢喜一时间驱散了满腹郁恨，乃道：“娘子速速换身轻便衣衫，你我二人需即刻出发才是。”

        诺言已缀，事亦至此无可更改，巧娘于是按捺心中忐忑，也顾不得许多的仪容礼节了，由陈佑堂所帮着，卸下了繁重的新婚盛装，紧忙地换上一身轻巧胡服，又打个小包袱，挑了些衣服细软，与陈佑堂牵着手，面带羞涩微笑，二人出得屋来。

        小院的土墙外，三个伴当已经收拾利落，一人双马，一匹载人，另一匹驮着甲胄兵器。都是从刚才散去的军伍好友手里，挑拣出来合用的。这三人都是跟着陈佑堂有些时日的亲近牙兵，早早便把陈佑堂的马匹兵甲也收拾妥当了。

        陈佑堂侧身问巧娘：“娘子可会骑马？”

        “倒是牵着坐过，却不太会骑。”

        “无妨，且待为夫教你便是，等你学会骑马，咱们天下间都可去得。”于新娘子面前，陈佑堂的男子汉气概直冲霄汉，先将巧娘抱上坐骑，然后自己翻身上马，用一条长长的大红腰带将身前的巧娘与自己拴做一起。这番动作，直教巧娘娇羞无比，面红耳赤，只陈佑堂看不见罢了。

        同伴打趣道：“押衙好福气，押衙与夫人，真个是美人配英雄，叫我等好生羡慕。”

        陈佑堂接过另一同伴递过的横刀，系于肋下，又接过弓箭、箭壶，逐一披挂利落，只未着甲胄。一切妥当，对同行三人叉手道：“诸位兄弟，休要再提押衙二字，你我之间义气相投，敢当同生共死，往后大家只以兄弟相称。我痴长你们一些年纪，你等唤我一声大兄正好。”

        三人齐齐称是，唤道：“大兄！”

        陈佑堂哈哈大笑，大喝一声道：“走！”挽缰策骑，五人八马，驰出村口，一路往南方沙碛而去。身前的巧娘心中，端的是百感千情，难以言表，唯有丝丝情意，已萦绕在这同骑的汉子身上，在月光下抽升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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