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造物主 (2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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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造物主 (2 / 2)
        “银河就在前方,这是一个古老的称谓。”使者立于船舱内,面朝前方的群星,破碎的岩石在空间中漂浮。眼前的景象十分平常,甚至有些荒芜,没有繁忙的星环,没有航行留下的空间弯曲的痕迹,这里真的是宇宙中心?

        使者明白它的疑惑,轻挥手指,飞船如同加速一般,远处的景象被迅速拉近。一个闪着光泽、螺旋状的星系出现在Lee的眼前,数以亿计的恒星在其中闪烁,与百万年之前不同的是,这些曾围绕其中心环绕百亿年的旋臂,已停止转动。

        银河深邃的宇宙中飘荡,但她自身已静止。“为了她的隐秘,黑洞的引力已被禁止,她的面貌也被隐去。”

        “这样看来,造物主应当没收所有的光芒。”Lee抬起它的右手,人形的手臂显得十分笨拙。“能量对于造物主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使者的语气平静异常,呼喇在那颗恒星寿命将至时,曾试图建造星系大小的闭环,将恒星残余的能量收集,用以更快地发展自身,以期将文明的终点向后推延。

        Lee曾幻想银河的样貌,也许那个对于呼喇来说遥不可及的目标,已在伟大的银河系中实现,但结果依旧出乎它的预料——神明是不需要能源的。

        飞船继续向前,穿过银河的旋臂,中央的那黑洞因天体的停转而显得格外明显。飞船驶向一条不起眼的旋臂,距离地球越来越近。Lee的站立姿势与使者相同,它满怀期待地站在那儿,透过飞船透明的仓壁,试图早些看到那宇宙的圣地。在数个梦境之中,Lee曾体味过地球的生活,尽管那只是地球百万年之前的形态,但那毕竟是地球,其围绕其母星环绕一周的时间刻度,已成为全宇宙的尺度——“宇宙年”。

        父亲是否就在那里?梦中的那个男人披着丝滑的袍衣,仿佛真的是Lee那从未相见的父亲,淹没于呼喇星系的尘埃之中。Lee实在无法想象神的住所、造物主的星球,也许那并不是一颗星球,而是那些无法比拟的形态。但Lee有一种预感,珠穆朗玛峰顶的图案依旧在那儿,那里就是造物主的住所,造物主消失在云雾之中,定会从中再次现身。

        “太阳就在前方。”那颗伴造物主一同的恒星就在那儿,由于周遭空荡荡的,没有参照物,Lee一时无法判断太阳的大小。“应该比年轻时呼喇更为巨大。”“你错了,就算呼喇年轻时,它的体积也远大于太阳。”使者纠正了Lee的错误。

        飞船面朝地球的方向,前方的陨石一一躲开,Lee对此已不再感到惊奇,在它看来,神的力量足以赋予石头以生命,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穿过这层层堆叠的石块,便能到达地球,Lee感觉胸口的血肉在不停地跳动,用手掌按住,依旧无法停歇胸口那喷涌的脉动。“那是你的心脏。”使者将手掌搭在Lee的臂膀上,才拥有人型不久的它,还未适应这种表达紧张感的方式。Lee稍稍放松紧致的身躯,果然,那股强烈的跳动感有所缓和。Lee对这种适应性感到满意,这是融入神明般身躯的第一步。

        飞船继续向前,在它的梦中,只要穿越这堆碎石,那颗蔚蓝的星球便会出现。在飞船的后方,在那个方位,应该有着一颗带着巨大星环的星球,就像呼喇的母星那般——一颗质量极大的行星。Lee转过身,朝着飞船的斜后方望去,那颗太阳系里庞大的天体,竟望不见身影。Lee这才注意到,整个太阳系的星体都望不见,除了那堆漂浮着的碎石。“原来人的视力范围如此之短。”Lee有些失望,却有些欣喜,它那随口而出的低语里,竟有一个神明所习惯于使用的词语,“之”,这是使者在呼喇的圣殿里,对着全息系统宣讲时常用词语。

        Lee感到自己仿佛成了神的一份子,那种从心口涌上的感知传遍全身,Lee浑身一颤,原来这就是“自豪感”,这种即将登上宇宙之巅、俯视众生的感知,让Lee恨不得将飞船加速。可惜舱内并没有驾驶系统。

        时间也变慢了,飞船在眨眼间从银河的边缘来到太阳旁,但眼前的这些碎石似乎望不到边际。Lee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它望向立在那儿的使者,使者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不同的是,使者的眼眸里似乎渗出些许液体。Lee不耐烦地将透明舱壁旁的盒子踢翻,里面是富含有机物的食品。可使者依旧不为所动,它明明能够将地球立刻拉至眼前,可使者依旧在无动于衷。

        使者的态度令Lee感到不满,造物主近在咫尺,而使者只不过是造物主的玩物罢了。Lee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吃惊,使者肯定已读取脑波。Lee不敢转头,生怕使者轻挑手指,将自己变成一缕烟尘。

        经过漫长的等待,前方的石头里缝露出一丝光线,终于走出了碎石阵。飞船继续向前,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虚无,仅有太阳处传来的些许微光。神殿呢?Lee卖力地搜寻着,试图从某个暗处找到答案。Lee从舱头一路跑至舱尾,可除了后方的碎石,连一个星体都望不见?

        Lee喘着气回到使者身旁,“将屏障拿去吧!”Lee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朝几乎静止的使者呼喊。

        “刚才我们穿过的,就是地球。”使者的回到萦绕在耳旁,Lee回首观望,那些象征破败与毁灭的石头依旧在那儿漂浮。那颗蔚蓝的星球,竟已成为这般模样,那个梦境再次在Lee的脑海里浮现,巨大的蘑菇云掀起漫天的灰尘,地底的海水喷薄而出,将教室里的众人淹没,他们竟没有一丝挣扎,就那样温顺地沉入海底。

        Lee感到心脏的跳动更厉害了,呼吸也变得急促,Lee顿感双腿发软,径直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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