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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造物主 (1 / 2)
飞船继续航行,穿越一个又一个曾令倍感使者担忧的空间,假若使者依旧坐在那儿,必定会对此感到惊讶。黑暗中的量子正透过金属,注视着这位幸运儿,飞船加快了速度,时空被拉扯,又压缩,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Lee记不清醒来前的那个梦境,它只知道那有一个梦,三年的沉睡里仅有的一个梦,可无论它如何回忆,都抓不起任何一个片段。当Lee从休眠仓中起身时,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在那儿打坐,Lee觉得有些好笑,使者竟如雕像般,在那儿等待了三年。
“时间是相对的,其实并不长。”使者的背影向Lee发出了脑波,Lee并未理会,它只想梳理那褶皱的肌肤,以及几乎失去力气的身体。使者起身,暗黑色的仓壁顿时变得透明,“欢迎来到宇宙的心脏!”使者张开了嘴,那声波将Lee吓了一跳,那声音竟是磁性的声音!Lee有些不确定,但那振幅如此之小的声波,它在神的梦中早已熟知。
“你不是使者?”Lee的脑波带着愤怒,这股情绪令它感到震惊,这不应是与神交流的态度。“我是,也不是。”使者依旧使用声波交流,它转过身来,将面容展现在Lee的面前。没错,使者依旧是那副模样,但给予Lee的感官却完全不同,与之前的那位使者想比,眼前同样隐秘的身躯更像是未成年的孩子。
“神的代表有很多。”使者朝休眠仓走来,瘫坐在休眠仓不远处的Lee显得手足无措,脑中充满了恐惧。使者却不以为然,从掌心生出一滴水,继续说道:“就像这物体,之中藏有你们难以计算的细小结构,神的代表也是这般。”
“太多太多,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传递神的意志。”使者手中的水滴突然变成了计算机,那台小型计算机在飞速运转,Lee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简易的计算工具。
“我们既是个体,也是整体,数以兆计的身躯在宇宙中独自前行。同时,我们的思想是惟一的。”Lee明白了一切,猛地吸上一口舱内的化合物,Lee喃喃道:“我的母亲怎么样了?”“它在你入睡的那一刻,已经化作星际间的一缕尘埃。”
这样的结果在Lee的预料之中,这样的提问却令新的使者感到意外,眼前的肉体竟能如此之快地明白,明白这其中的奥秘。
“这就是永恒?”
“这就是永恒。”
烟雾袅绕的院子里,造物主正在把玩着手中的铅笔,Lee看到了那根纤细的玩物,那意识告诉它这是“铅笔”。“你终究还是来了。”男人回头,“你看这儿多美,在活着的时候,我是多么地渴望,在这珠穆朗玛峰顶醒来。”
男人的下颚挂有一层胡茬,他很清醒,这一切并不存在。Lee感知不到男人的脑波,也许他本就没有。“对的,我太原始了。”男人将身上的长袍拉紧,山顶的风太过寒冷。这间建造在山顶的宅院,漆着古老的柱子,琉璃瓦堆砌的屋顶。屋顶的图案令Lee感到不解,那是一黑白相间的图案,仿佛两滴液体的截面图,首尾相抵,两液体腹部印有颜色相反的圆形。
院子里有一水池,那是造物主的游泳池,池中的水汽不断向外飘散,在冷风中飘着热气。伟大的造物主呼唤Lee过去,来到泳池旁,来到自己的身边,Lee挪动着它的双腿,它再次拥有了造物主那般的身躯。穿过时隐时现的烟雾,Lee来到泳池旁,它终于看清了造物主的面孔,那是父亲的面孔,那张替它换尿布、在教室外等候的面孔。
“我知道你在思索什么,但你不知道我的想法。”造物主得意地笑着,将双腿浸入水池,表情带着惬意。“我在你的梦中,所以我能将你看透。”
Lee沉默不语,它也不需要言语,它的意识便已被造物主所读取。
“真是舒服!”造物主一声长叹,随即指了指自己的小臂,“这种肤色,在曾经的地球被称为‘黄种人’,尽管对于你们呼喇来说,这已足够白嫩。”Lee依旧注视着他,对造物主的调侃无动于衷,但这已足够令造物主感到满足,每当这些幼小的生灵来到时,他便能再一次来到这里,体验一把泡脚的酥爽感。
“黄种人忠爱泡脚,躁动的水分子在脚底游走,将能量输送至整个身体,简直就是人间仙境。”造物主哼着小曲儿,“仙境”这个词语在Lee心中显得格外生硬,眼前的造物主更像是一位在呼喇星环外服役的囚徒,热衷于自言自语。
“好了,这虚假的享受到此结束!”造物主起身离去,踱步在庭院之中,逐渐消失在烟雾之中。“那个机器人会带你来见我的,在地球之上。”造物主的声音在天空中反复回响,数颗流星在天穹中划过。
Lee从舱室内醒来,它已变成造物主的模样,梦中的那般模样。新的使者已告诉过它,只有“人”型的生命,才被允许靠近宇宙的心脏——银河系。Lee的身体经历了第二次进化,准确地说,是退化之后的再次进化,成为了与神类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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