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人性本善义气相投（三） (1 / 3)
        那个持剑的青年名叫无烟，只听他接道：“老先生的话很中肯。本来，我就是想要杀了您好扬名立万的万中之一。但是，我败了，败在老先生手上，而且心服口服。我用的是剑，可老先生用的却是手指头，一柄剑，居然连一根手指头都赢不了，不心服口服，还能怎么样呢。”作为一个年轻人，有志向、有个性，而且身怀绝技的年轻人，竟然能够说出此等谦卑的话来，足见他之敬佩，已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严嵩又道：“你呢，廖先生？”文弱书生惭愧道：“我也一样，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严嵩道：“我知道，你一直还念念不忘当年的情景。”

        文弱书生廖先生道：“是，那一场对决，令我终生难忘。我输了，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你也知道，曾经的我是何等之风光，何等之不可一世，无论兵器、内功、轻功，还是施毒、暗器，我都自命不凡，认为天下间已再无对手。我才是你最为信任的左右手，让你到任何地方都可以如履平地，任何人在见到我的时候，便会对你失去原有的杀机。但是，那是曾几何时的绚烂，不能伴随我一生一世。回忆，难免不会有欣喜若狂，只是，那一份骄傲、自豪，却被老先生您彻底给熄灭了，剩下的，惟有自惭形秽。”

        老人道：“你大可不必这么说。”

        廖先生道：“不，只有这么说，我才能够对得起自己。您也知道，在我输给您之后，我一直想方设法要除掉您，因为您伤了我的自尊，剥夺了我的地位。人们以后会说，首辅严嵩身边的第一高手不是我，而是您。”

        老人道：“可我现在还没有死。”

        廖先生道：“是，您没有死，我也没有死。您知道我对您一直有报复的想法，可您还是非常乐意与我亲近，并指教我一些我以前所不知道的东西。与此同时，我加害的心越是恶毒，您越是在防范之后找我闲谈，且丝毫没有杀我的意思。久而久之，我折服了，为您伟大的人格所折服。直到现在，我才忽然发现，我那一份自豪与骄傲并没有失去，因为我还有您这么一位朋友。姑且以朋友相称，希望您不要介意。”

        老人道：“我怎么会介意呢。我若是要挑你毛病的话，你早就死了，可你现在却还活着。”

        三个高手之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另外两个都曾败在这位老者手上，但老者并没有杀了他们，反而与他们彼此引为至交。他们的谈话平淡无奇，却给予外人以深挚的感情在其中。

        严嵩能够听出来，因为无烟已经投靠了自己，不，更为确切地说，他是投靠了老者，甘心情愿陪伴在老人左右。而原先自己身边的第一高手——廖先生，也没有弃自己而去，相反，他也无法割舍这份友情，所以常伴老人左右，形影不离。

        严嵩非常高兴，也非常欣慰，因为有这么一位老人在自己身边。有些时候，他发觉有一些人，他们的存在，并非一心一意在争权夺利，妄图称霸称雄，他们的存在，顾及的却是那一份自己曾经所根本无法体会到的情分。严嵩道：“廖先生，你对我们此行有什么看法呢？”

        廖先生道：“金华帮我们就不要再做打算了。目前我们只有撼天山庄作为内应，但明显感觉乏力。”严嵩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廖先生道：“所以，我们还要拉拢别人。虽说草莽英雄，贵乎知心知义，但真正能够不屑于金钱和权力的，相信不会太多。”严嵩道：“说来听听。”

        于是，廖先生将一干门派的几大特点，他们的帮主、他们的绝学、他们门派中辈分尤为崇高的前辈侠士，以及门派之间的往来等等，全都讲了出来。这些在外人看来很难寻觅到的、极其隐晦的东西，从他嘴里讲出来，仿佛家常便饭，就好比吃过了饭菜擦擦嘴似的那么轻松。

        老人听罢，赞道：“廖先生，你这个本事，我可是万万不及呀。诸多门派的始末过往，以及他们所属地域、门派信仰、武功家数，真可谓如数家珍，了然于胸啊。”廖先生羞愧道：“老先生您这是在打我脸吗？”老人忙道：“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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