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酒逢知己兰亭集序(五) (1 / 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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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酒逢知己兰亭集序(五) (1 / 4)
        文志双见他眼眶湿润,知累得父母疲累不堪,愧疚难平。本欲安慰,却又无从说起,只得以文章唤醒其意志。想了一想,道:“我素来钦佩王羲之的书法,其势神韵,有‘书圣’之美誉。”

        金得胜一听王羲之之名,兴致大起,他从小起笔练字便临摹效仿王羲之的作品,对其佩服之至,钦感五体。

        而文志双则少年心性,少时虽读过不少著作,看过不少书法作品,也曾相继模仿,却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书法大家,这几句话无非不是要打消金得胜的思郁之情罢了。

        文志双又道:“王羲之有一作品,名《兰亭集序》,金兄可知?”金得胜道:“旁的不知,他的作品可说无一不知。”文志双道:“金兄熟记?”金得胜道:“何止熟记,还能默写嘞。”文志双道:“那诚然是好。掌柜的,拿纸笔来。金兄,小弟今日便为你研磨。”金得胜道:“岂敢岂敢。”

        掌柜拿来纸笔,且瞥了金得胜一眼,眼光很是恚毒。金得胜正自换了张桌子,展开宣纸,也不曾留意。但文志双却冲掌柜笑着说道:“目不斜视,方为正人。我看你不妨拆掉这家店铺算了,反正以你的眼神,足可杀人越货,又何必不辞辛苦、辛勤劳作呢。”掌柜听得出来对方的揶揄讥刺,却不反唇相讥,也不敢反唇相讥,只能悻悻地走开。

        金得胜站起身来,蘸着文志双为他研的磨,开始写。一边写着,一边朗诵: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怏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生死亦大矣’。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觞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势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此文乃《兰亭集》之序,序中回顾了当日宴集之盛况。“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与会请之人尽情领略良辰美景。“畅叙幽情”、“游目骋怀”,但如今这一切俱已成往事。文中人生苦短,良辰美景易逝,“情随事迁”的感慨经金得胜这么一朗诵,旷腹柔肠,文志双亦感其中心情。

        金得胜放下手中的笔,道:“怎么样?”文志双赞叹道:“意蕴非常,意蕴非常,而且金兄笔墨圆滑隽秀,就算是王羲之在世,也不过如此尔。”金得胜谦虚道:“兄弟过奖了,我只不过一介平民,王羲之乃书法名家,怎敢平誉而论。兄弟又怎能如此不敬?”文志双道:“对不起了,兄弟我胡乱说说,金兄莫要在意。”说罢,两人相视一笑,遂对饮一杯。

        在远处刚收拾完地面琐屑,又被掌柜饬令去擦桌椅的另外一个跑堂,看着与自己一起工作的金得胜竟与人聊得甚是欢跃投机,不免自言自语道:“今天他是怎么了,说话怎地文绉绉的?也难为那人能听懂,要是换了我,岂不成了对牛弹琴。咦,对牛弹琴?是了,难怪金得胜那个臭小子老是说我不懂什么叫文章,不知什么是学问,总是对我说什么‘对牛弹琴’,原来是在绕着弯地骂我,可我就是听不出来。哼,懂得又怎么样,不懂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当跑堂,给人端茶倒水?”内心非但没有丝毫羡慕之意,反而觉得倒不如什么也不懂来得实际。

        金得胜又为各自斟满了酒。文志双忽然说道:“金兄在这里干了有几年了?”金得胜道:“五年了,怎么?”文志双道:“此间没有荒废文章吧?”他料定作为饱学之士,定然热忱依旧,不该因为现实的困顿与挫折而对文章有所排斥。

        果然,金得胜道:“没有。”文志双道:“可否让小弟一观?”金得胜道:“可以是可以,但俱在我家中。”文志双道:“那我们走。”金得胜惶恐道:“那怎么行,我这边还得……”文志双不待他说完,拉着他的手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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