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第4节 修仙录
  “双绝”见这平日就傲气的徒弟现在憋屈的样子，又气又好笑，便笑道：“小剑，今日我不如此，以后就难弄了，其中缘由，你先坐下，听为师给你慢慢道来。”李小剑心中其实早就猜到师父训斥王顺一定有隐情，便在师父下首坐了下来。

  “双绝”眼中闪烁，抿了抿胡须，缓缓道来：“今日烧这《修仙录》，也是让你们师兄弟断了‘邪门修仙’的念想。我们修道之人习得本是修身养性之术，羽化成仙的只是世人传说，哪里有人真见过神仙，师父活了大把年纪，云游列国，长寿的人倒是见了多了，但说到成仙的，就是一个没有遇到，真遇到的也都是装神弄鬼，招摇撞骗之徒。写下这本《修仙录》的邪道赵归真历经唐敬宗、文宗、武宗三帝着实有些道行，却也不是真神仙。《东观奏记》中记载敬宗自继位后，对赵归真的房中术最为推崇，封为两街道门都教授博士，出入宫掖，人呼赵炼师。他又与宦官王守澄和权臣李逢吉交往甚密，因敬宗只知在后宫嬉戏，奢侈荒淫，完全不理朝政，任由宦官王守澄把持朝政，勾结李逢吉，排斥异己，败坏纲纪，赵归真自是胡作非为，无法无天，借为敬宗炼丹的名义，选来孕妇，破腹取婴，炼制秘药，写下这《修仙录》。这敬宗生性喜好大兴土木，从春天到寒冬，兴作相继，没有停息的时候。各级官员和匠役之人都怨声载道。登基那年四月，就发生了染坊役夫张韶与卜者苏玄明联络数百染工杀入右银台门的严重事件。当时敬宗正在清思殿打马球，听到张韶等百余人的喊杀声，狼狈逃到左神策军避难。左神策军兵马使康艺全率兵入宫，把已经攻进清思殿并登上御榻而食的张韶等人杀死。八月秋夜，又发生了妖贼马文忠与品官季文德等近一千四百余人将图不轨之事，当事人皆被杖死。敬宗平时又沉迷击鞠和打猎，尤好在夜间捕捉狐狸，称之为‘打夜狐’。某日夜猎回宫，与宦官刘克明、击毬将苏佐明等二十八人饮酒作乐，克明等人趁敬宗饮酒过量入内室更衣时，暗杀了敬宗，并矫诏让绛王李悟暂时代理国事。刘克明欲进一步取代宦官王守澄等人的地位，但王守澄和李逢吉等人却抓准时机先发制人，先是从十六宅迎来江王李涵，再派出神策军和飞龙兵，将包含绛王及刘克明在内的一干人全数诛杀殆尽。立江王为帝，是为文宗。文宗即位后，梁守谦请求致仕，于是王守澄顺理成章接任右神策中尉的职务，握有神策军的控制权，一人兼掌军政二权，从此王守澄在朝廷不可动摇的地位，与王守澄相交甚好的赵归真自是不可一世。只是这文宗可是为贤君，在位时期，不好女色、不求道，勤勉听政、厉行节俭，革除奢靡之风，下令停废许多劳民伤财的事，致力于复兴王朝。文宗将宰相李逢吉被贬为东都留守，更是要将赵归真赶出京城。赵归真同李逢吉在东都一段时间后，李逢吉一心想恢复相位，便让族子李训携带黄金百万前往贿赂御史大夫郑注，让郑注代为向王守澄说情，再由王守澄引介给文宗，没想到李训和郑注一见如故。不久文宗身患风疾，不能讲话，郑注治疗后，病情好转，颇有成效，更受到文宗宠信，此时随李训秘密入京的赵归真传授李训易理之术，让其得到文宗的青睐，郑李两人很快成为文宗跟前的红人。两人与文宗相处日久，知道文宗早有除去宦官的想法，而文宗认为两人本由宦官提拔，与之合作不至于遭到怀疑，三人遂达成共识。为了赢得王守澄的信任，郑李两人先后贬谪了左神策中尉韦元素，枢密使杨承和及王践言，但随即发觉如此一来等于让王守澄独揽所有军政大权，随后又让素与守澄有嫌隙的宦官仇士良担任左神策中尉，以分化其权，王守澄对此颇为不满。不久李训封相，任命王守澄为左右神策军观军容使，名义上这是神策军中的最高职衔，但只是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名誉职，王守澄被彻底剥夺了兵权，有了神策军作为后盾的文宗，命令宦官李好古带着毒酒前往王守澄宅第，秘密杀了他，不久其弟王守涓亦被文宗派出的人马所杀。赵归真不想李训会联合郑注杀了王守澄，心中惊恐，但李训念其有些异术又曾授自己易理之术，便留在府中所用。王守澄死后仅一个月，朝臣分为仇、李两派，各有朋党，互相攻击，众多清廉有志之士都成了党派之争的牺牲品。官员调动频繁，政权全操纵在仇士良的手中。文宗派人与李训暗中策划以‘观露’为名想除掉仇士良，却被赵归真探听出来，赵归真连夜逃到仇士良府中将此事告知，次日文宗将仇士良骗至禁卫军的后院欲斩杀，被仇士良先发制人，双方激烈战斗，结果李训、王涯、郭行余、罗立言、李孝本等朝廷重要官员被宦官杀死，其家人也受到牵连而灭门，在这次事变后受株连被杀的一千多人。史称“甘露之变”。之后，文宗被宦官软禁。国家政事由王守澄专权，朝中宰相只是行文书之职而已。王守澄气势凌人，威胁天子，藐视宰相，欺凌朝臣有如草芥。文宗对此一筹莫展，只是饮酒求醉，赋诗遣兴，抑郁而终。后仇士良矫诏废黜皇太子李成美，拥立李炎为帝，也就是唐武宗。武宗好道术，赵归真由仇士良推荐给武宗，赵归真使了些异术，又大讲道经，自此深得武宗宠信。武宗即位时，便召赵归真等八十一名道人入宫，修金箓道场，武宗御驾亲临三殿于九天坛亲受法箓。鉴于当时佛教势力泛滥，损害国库收入，赵归真借机鼓动，并得到太尉李德裕的大力支持下，于会昌五年下令拆毁佛寺，并派御史分道督察。经数月努力，全国拆毁寺院、招提、兰若共四万余所，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余人，没收大量寺院土地。由于毁佛成功，从而扩大了朝廷的税源，真可谓倒了和尚庙，肥了皇帝屋呀！可到了会昌六年，武宗因日服赵归真等所炼之丹药，中毒致死，赵归真遂被杖杀，也有说窜逐岭表，自此没了音信，但《修仙录》就被锁入深宫。为师从《剧谈录》中看到直至广明元年，反贼黄巢兵进长安，于含元殿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建元金统，并大肆屠戮唐朝宗室百官，这黄巢手下有一军师名为费玄武，落草前曾在衡山修道，自深宫中寻得《修仙录》后便在宫中大修道观，按着《修仙录》上的修仙方法，抓来千余童男童女杀之，对外说是为黄巢炼制长生不老药，实则是为了自己修仙，后黄巢兵败，这费玄武连同《修仙录》也不知所踪。”说到这里，“双绝”喝了一口酒，脸色有些微红，说道：“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这赵归真若真是一心想修仙，也不会利欲熏心，投身入朝堂之上，祸乱朝纲，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修仙术，都是骗人法罢了。为了骗人，他杀了多少无辜孕妇和婴儿，如果不是他的告密，就不会有因‘甘露之变’而死的一千余无辜亡魂。这人死后也还不消停，留下的这本丧尽天良的《修仙录》让人借此乱杀无辜。小剑，我若不烧了它，不知还会害死多少人。”

  李小剑听师父道出《修仙录》的来历和赵归真的生平，心中颇为惊讶，想不到师父对前朝古人如此了解，但想到《修仙录》在师父年轻时从皇宫中流传到江湖中，以师父的性子自是会去访书求典，四处打探也要查一下这个赵归真在历史长河中的蛛丝马迹。“双绝”道：“这忘之出身不凡，也不是不可求证，我想也不会是什么神仙下凡，普通一小子，凡人之躯均会有修仙之好，他又年幼，若不早些灭了妄想，长大后便是我们这‘狠剑派’之过了，怎对得起列为作古的各位掌门。”李小剑知道师父的一片用心，忙站起对“双绝”道：“师父一片苦心，弟子和忘之感激不尽。”“双绝”又道：“忘之年幼，日后还要多磨砺，等过几日，生辰到了，行了拜师礼，就不用心中总是觉得是替小安在照顾他，你就算是光明正大的管教。”李小剑回道：“一切都听师父安排。”“双绝”笑道：“你都是要做师父的人了，就不用我安排了，到了日子，张罗好，知会师父就行了，天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睡吧！”李小剑听命拜过后，退出了房门。

  屋中“双绝”又喝了一口宝葫芦中的酒，有些微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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