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第3节 私心
  傍晚时分，众人带着满腔疑惑的赶回到了“狠剑山庄”，径直来到“双绝”老人书房中，李小剑简单描述了一下道观的情景，因为王顺在一起，关于铁链上有圣子教“双环”印记的事并未提及，接着将那本账册递给了“双绝”老人。“双绝”将账册拿到油灯下查看，叹道：“哎呀，人不服老不行呀！静儿，取你屋中那几面琉璃镜来，这油灯忒暗，为师又老眼昏花，需要添点亮。”吴静忙同朱烈从自己屋中抱来四面有洗漱盆大小镜面光滑得可以映出人的琉璃镜，放在油灯四周，顿时房间内灯火辉煌，宛如白昼。王顺平日里以为吴静师叔放四面琉璃镜子是用来孤芳自赏的，想不到是用来聚光的，妙哉妙哉。

  “双绝”借着灯光将账册再次端详，看完了封皮，又看内页，赞许道：“奇哉妙哉，奇哉妙哉！”突然“双绝”吩咐朱烈：“烈儿，你去伙房向李大娘要一碗热陈醋来。”不一会儿朱烈拿了一碗热气腾腾，醋味熏天的陈醋来，几人不知师父要醋何用，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只见“双绝”从伏案上选了一支大头的毛笔，放入陈醋碗中浸泡了一下，便在空白的内页上刷去，等刷完，空白纸上竟显出字来，如此反复，刷了很多页，“双绝”看到这些文字，时而高兴，时而愤怒，后来看得越多，越发的恼怒，口中还骂道：“这些天杀的，如被爷爷抓到定让他们生不如死!”李小剑几个人原本还想问师父看到什么，听到骂声立马打消了询问的心思，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样子，王顺早耐不住性子，仗着师公疼爱，坐在地上打起盹了。

  又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油灯都被朱烈添了一次油，“双绝”才平复了心情，恢复往日的慈眉善目，对着众人道：“徒儿们，这册子看似普通，实则非同寻常，先说这账册的用纸。常言道，蜀中多以麻为纸，北土以桑皮为纸，江浙间多以嫩竹为纸，刻溪以藤为纸，海人以苔为纸。而此纸便是竹纸，古人云‘吴人取越竹，以梅天水淋，晾令稍干，反复捶之，使浮茸去尽，筋骨莹澈，是谓春膏，其色如腊。’竹纸光亮坚韧，写诗作画尤佳，为历代文人墨客所推崇。”

  李小剑自语道：“古人称其‘淡画不灰、淡泼浓、浓泼淡、诗有烟霞气，书兼龙虎姿。’这竹纸与安徽宣纸齐名。”“双绝”笑道：“小剑说的不错。但一个小小的道观账本何须用如此好纸，这无非是看中这竹纸浅薄且韧性好，想用两张纸中又夹了一张，藏些秘密，你们来看着一张内页，实际是三张。”几人围了上去，王顺早已醒来，搬了把椅子，站了上去，趴在伏案上看着。“双绝”用润过醋的毛笔在一张内页边缘来回刷着，不多时纸上润湿，“双绝”在伏案上拿出一把薄如蝉翼的裁纸刀，将纸从边缘剖开，真的，一张变成三张，两张薄纸中间夹着一张写着浅淡字的纸，“双绝”小心翼翼的将中间那张纸取出，纸上文字模糊，只能看个轮廓，用毛笔在上刷了几一下，立即显出几行字来“此药取自母胎儿，阳男姹女分肌骨，此中妙，不能说，与次第，莫气虚，但能修得黄芽成，变转之功不休歇，食长生，换白发，有白狐，取元丹，功者得之必飞升。”

  “双绝”见徒弟们围过来看个清楚后，突然怒道：“徒儿们，可知这本书便是臭名昭著，被我们修道之人所不齿的《修仙录》，此书是唐敬宗时期太清宫道士赵归真所写，相传这赵归真的有神仙术，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还自称活了三百岁认识八仙之一的通玄先生张果老，赐予长生法术。此书里面据说记载的是其修仙所用的一些材料如男根**，童男童女，全是些邪门歪法，害人之术。曾有人习过，并没有羽化成仙，反而因乱杀无辜落得被人追杀暴尸荒野。想当年少年时随师父到四川鹤鸣山的正源清流大会上，辩法论道时，被各名门正派将其中的一些修仙法门拿出来进行论辩其不实，以此告诫我辈切不可学此邪术。不想这么多年了，还被人藏得如此隐蔽。”说完，双绝竟将其放在油灯上点了起来，扔在地上，王顺大叫可惜了，从椅子上跳下来，不停拆这书上的火苗，他还没看出个所以，只是觉得这藏书的技法精妙，还想学习一二，不想师公会一把火烧了。还想多踩两脚，忽然身子悬空，也被朱烈抱走了。“双绝”见王顺再踩火，气道：“小子又顽劣了，前几日偷跑还没有责罚你，现在又来作妖，小剑带他下去，重重罚他。”李小剑见师父发怒，也不言语，便同朱烈夹着王顺下去了，王顺听师公要重罚自己，感觉就踩了书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便在朱烈强有力的臂弯下假哭道：“师公错怪徒孙了，徒孙只是怕房子着火才去踩的，冤枉呀，师公，冤枉呀，师公！”可传来“双绝”更严厉的训斥：“冤枉，小剑，那就好好冤枉，在罚重些！”王顺已经无言了，今天这顿罚是在劫难逃了。

  这时有人说道：“师父，忘之年幼顽皮，一时觉得这书做工精细，觉得烧得可惜，您莫责怪。这油灯火小，烧纸慢，让弟子拿去伙房，放入灶台之中，烧个干干净净。”正是“双绝”老人的二弟子，江湖人称“智剑”的吴静，“双绝”此时正在火头上，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其实还有一人也准备伸手去夺，正是“双绝”老人的二弟子，江湖人称“智剑”的吴静，他之所以没有动，是被王顺那一声给叫住了，他自入了“双绝”门下，博览群书，对奇门遁甲、风水易数着实着迷，也对古书中说的羽化飞仙也好生向往，可苦寻无门，现在又本书再次不心动。如是拿着书到自己屋中，将账册封面撕下，把内页藏在床下一个暗格中，然后从书架上找了一本厚度相仿的书，粘上撕下的账册封面去了伙房，招呼来伙房的李大娘，让她生了灶台，将书扔了进去，只等书被烧得灰飞烟灭，才会叫上李大娘一同到“双绝”屋中回报。吴静不知道师父怎么会如此生气，平日师父都极为疼爱王顺，今日只是踩了那本书，就大动干戈，自己现在带着李大娘做证，表示已烧了书，师父只是应了一声，便让自己回去休息了。完全不同往日，都不求证了，问都没问李大娘烧的什么书呀。

  吴静怎会体会到“双绝”老人的痛苦，此时的“双绝”还在想着王顺那一脚，他眉头紧锁，拧开手旁的宝葫芦喝了口酒，一口烈酒入喉，眉头才舒展开。吴静刚走，李小剑又来了。李小剑来是想告诉他那条道观内栓住白狐的链子的事。“双绝”听到铁链上有“圣子教”的双环印记后，皱了皱眉，没有说话，李小剑也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响，“双绝”见李小剑只是低首站着未再开口，喝了一口酒后，对他说道：“小剑，为师刚刚责罚忘之是否有些过了？平日你极为护短，今日怎么也不见上前求情？”李小剑回道：“忘之顽劣，因为正式拜师，弟子平日里疏于管教，若今日师父不再教训，这顽徒更是要无法无天了。”“双绝”听出李小剑说的义正言辞，可吐露着一种不服气的味道，不就是不让烧本书吗？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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