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绝人之路 (1 / 4)
        所谓南山，即城南之中南山也，山势起伏连绵，状如龙脉之脊。此山与武关遥遥相对，太史公称之曰九州之险、天下之阻。又传老子曾经在山中讲经修行，多有遗迹，故有丹客方士在山中结茅，倒也不算人迹罕至。

        最近几日，南山之外多有人来，既有方士丹客，又有兵勇健卒，还有长衣博带之朝堂官员，不知上山是为何事。

        从山前而入，便是翠华山、圭峰山，直上紫阁山，下为楼观台，又转清凉山，一路皆有阶梯，人烟不绝，茅舍杂现，若要游览，从此入来，一日便能览遍中南胜景。

        但若要入山访幽，则还有万花山、青华山，大小午台，上至主峰太兴山，皆无路径可入，只得破林开草，一面开荒一面攀岩而上。至于最陡峭处，又有巉岩峭壁相隔，只可遥遥观之。

        出得城来，韩狗儿在城门脚行处雇来一辆骡车，一路将他们载至南山脚下。这夜二人便是宿在民家。

        既是已然将小乙卷入，韩狗儿也不再隐瞒，夜间便将入山寻找陨星之事向他和盘托出，与他商议对策。

        杜鱼儿见韩狗儿如此坦率，心中略有一丝愧疚，毕竟他的身世只是编造，却不是真正的南山野人。不过他居郭外之日，也经常上山打柴，日前逃命之时，也曾窜入深山，着实当了几天野人，知晓不少山中生存之关窍，尽也糊弄得过。

        经过二人互相交流，都觉游山那道路径，想是早已被人踏遍，若要在这山中寻得那颗陨星，必是要往那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了。日里看了这绵延不尽的大山，想到要在其中寻找那不足一拳大小的陨星，两人心中不由一阵惨然。

        这时韩狗儿突然想起那老者还说过一句无头无脑之语，道是“见火而行，闻香则止”，忙念出来与小乙一同参详。两人互相启发，果然脑筋也倍加灵光，念得几遍，突然同时恍然大悟：这莫不是说那陨星能发火光，或有香气？

        思及此节，鱼儿突发奇想，建议明日直入中南主峰太兴山上，若是能登得顶，居高临下，怕不是能看见那火光所在。两人计议已定，心中重燃希望，各自安歇不提。

        第二日天未明，两人吃喝既足，一齐向着那中南最高山峰进发而去。鱼儿日前在山中藏身之时，倒是确实来过此处，便一路带着韩狗儿穿林过坳，绕向太兴山角。

        这段路程其实并不难走，林木虽密，但仍能依稀找见打柴、采药之人踏出的小道，但山高路远，一日堪堪行出几十里远近，夜幕降临，因怕火光泄露行踪，二人皆不敢点火照明，好在八月已至上旬之尾，月已由亏转盈，勉强能见丈许光景。

        璜夜再走里许，两人差点踏空摔落数次，只得在一处石**存身过夜。夜间只听身周秋虫啾啾，林间枭鸟悲鸣，远处传来动物厉啸，二人轮流守夜，皆是吓个半死，幸而无有猛兽过来觅食，一夜安稳无话。

        平明时分，二人顶着一身寒露复又向前赶路，正午时分方达太兴山脚。此山为中南主峰，雄奇秀丽，北仰而南俯。抬头看那藤萝覆地、巉岩遮空的山崖，二人顾不得叫苦，便攀藤敲石，向上攀登。

        攀登山峰不比山间寻路，着实艰难无比，半日时光方攀上两座石台，走过两道山坳，二人皆是手脚起泡，筋疲力尽。

        夜幕又至，两人在夜色中回首，极目远望，也只能看见影影绰绰其他峰头，却哪有什么火光？想是二人计议，仍是太过天真，即便登上峰顶，目力所及又能覆盖多远？二人在一片石崖之下默默啃着干饼，一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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