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南山行 (2 / 4)
        他见那兵士手指自己窝棚，不由眉头直皱，那什么大人，却是在自家窝棚内等候么？

        他举步上前，三儿一脸歉意道：“狗兄，对...对你不住...”话未说完，便被韩狗儿一掌扇翻在地：“给我快滚！”

        那三儿不敢多言，忍痛连滚带爬地去了。几名兵勇互看一眼，也并未阻拦，只催促韩狗儿快快进门。

        韩狗儿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门帘跨进棚内。身后杜鱼儿迟疑了一下，也向窝棚走去，却被门前军士伸出长戟逼住：“无关人等，莫要靠前！若再往前一步，莫怪刀剑无眼！”

        杜鱼儿心中转了百千个念头，不知该去该留，最终还是一咬牙，便在窝棚不远处席地坐了下来。几个军士见他不靠前，便也不来罗唣，只是紧紧守住那门。

        韩狗儿这窝棚空间本来不大，进门便是一方下陷的厅塘，置一张矮桌，兼置灶火，靠后的壁板之下放着一张旧床，一张破椅，两个旧箱，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此时，正有一名宽袍大袖之老者，坐在那唯一一张椅子之上，兀自闭目养神。

        在我这狗窝之内，还这么装神弄鬼，真是笑死个人。韩狗儿一边腹诽，一边惊讶地发现，他这平素臭气哄哄的狗窝却是变了气息，臭气无影无踪不说，还弥漫着一股烧焦般的香气。定睛一看，那矮桌之上竟放着一个黑沉沉的香炉，里面冒出烟来。

        韩狗儿见那老者排场颇大，衣饰不凡，脸上却是蜡黄蜡黄，双颧高耸，长眉花白，似不是易与之辈，登时也不敢造次，学那斯文之人，躬身作揖行礼道：“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事见教？如需要小的作甚，尽请开口驱策。”

        那老者早知他来，睁眼道：“韩狗儿，我既来此见你，自是将你之事摸得清清楚楚。你莫要对老夫耍甚花招，只问你市上那谶语，究竟是何来历？你须得一字一句说与我听。若此事与你无干，我自会还你自由之身，但若有一句虚言，或有一丝隐瞒，我却饶不得你！”

        韩狗儿与这老者眼神一对，便觉此人眼神好生犀利，浑不似一位老者，且隐带警告之色，便知他不是虚言恫吓。于是，便老老实实将如何遇上那西凉客商，如何听得那条线头，又如何随口说与市上卖饼的三儿得知，又是何时听到那句大逆不道之谶语，果真是一丝不落地说与那人听。

        老者听他说得合情合理，又不住拿话问他，皆是对答如流，想来并无欺骗隐瞒。那西凉客商消失不见，即是韩狗儿这地头蛇都找之不到，想必也没法再去追查了。

        奇怪奇怪，老者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宫中之事，究竟是谁传出去的呢？若是恰好看见流星坠落，又恰好看见军士出城，也勉强算说得过，但是这军士出城，是为找那坠星，却是秘事中的秘事，所知者不外那几位贵人，应该谁也不会向外传说。且不过一日，便是有人编上谶语，弄得满城皆知，这又是何目的？他亦是百思不得其解，想来还要细细查访。

        韩狗儿说得口干，终于那老者停口不问，便试探道：“禀贵人知，此事虽有谶语流传，但我所知之事，除那三儿之外，并无外泄。自此以后，我也定不会再让他人知晓此事。如此这般，是否再没小人什么事了？”

        那老者停下思考，突然面露狞色，道：“此等秘事，为你所知，而这线头，却是断在你这里，你说有无甚事？”

        韩狗儿知此事不能善了，只得强道：“小人所知，已尽数告诉大人，大人却还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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