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厨房里，陈农正在锅台上忙活。援边几次想要上去帮手，都被陈农拦下，他也不好再坚持，就蹲在灶台边上，揪着短鬓，若有所思。

        “陈伯，”援边突然爆出一声，“早上那西河边上的妮儿，你可见到没有？”他显得有些期待。

        “见到啦。”陈农应答，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西河边上，一直只有你一户人家么？”援边又问。

        “一直只有我这一户。”陈农挑着眉，平和地说。

        “那??你可常见那妮子？”

        “常见！”陈农头猛地一转，一边把野菜倒入锅里，一边说。喜乐之情溢于言表。

        “你跟那姑娘熟吗？”

        “熟。”

        “有多熟？”

        “这世上再也没第二个人有我与她这样熟！”言罢，陈农哈哈大笑，嘴张得极大，鼻孔也忽地膨大，胡子拉碴的样子，显得十分放肆。

        话说间，外堂已有推门的声响传来，淡淡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慢慢靠近。

        “阿爹！河泥我已捞满了一篮，同蒿子一起放在门槛上了。”一段清脆的女音飘进，如清风般爱抚了援边每一根汗毛。援边的心不犹地一振。

        “好！”陈农笑着应答，一手盛起锅里烧好的野菜。

        “阿爹，昨日你告诉我家里要来客人，可来了没有？”那声音如山泉，伶伶俐俐的，几乎是从厨房口传来的。

        “来咯，阿爹在给客人备饭咧！”陈农嬉皮地说。

        “我来帮帮阿爹吧！”一位妙龄少女随着这话音悄然踏进厨房。援边识得，正是西河边上的女孩儿！这下援边才清楚地瞧见了女孩的真容。

        原来盘起的头发已经披下，柔顺若西河之水，果真及腰。脸庞白而滑腻，透着一层薄汗，散发着玉的光泽。额前和两鬓的丝发被汗水粘在颊边，打着弯弯绕，看着很有趣味。一双眸子清澈洁净，水灵得像是刚哭过一般，而那眼角的泪痣就真如眼泪似的点在脸上，与那双“泪眼”相衬。嘴唇粉红中泛着些白，好似是位手巧的画师用调和的油彩画上去的。耳朵和鼻子并无什么奇特的地方，但的确是很精致。整幅面容及面容下的脖颈、脖颈下的锁骨，配合起来参差有致，闭月羞花。

        她蓝色的布裙也已完全展开，拖到脚踝，打着褶子。裙上头纹着一枝腊梅，从最低处一直延伸到姑娘微微隆起的胸口。这长裙虽不是什么精雕细琢之品，却也有着一番风味，着在女孩身上，素雅好看。

        不知道是援边在西河村从未看过如此白皙的胚子，还是姑娘本就身体不好，他总觉得这白净的人儿有些病态，让他心里生疼。

        援边又看得出神了，陈农在一旁答道：“不必了，阿爹一人就已足够应付??这汉子便是新来的客人，你拉他去堂里候着就好??”

        女孩点点头，“嗯”了一声，准备带援边去外堂。她转向援边，撞着援边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难为情，原本白嫩的脸蛋，“唰”的一下醺起了微红。她低着头，拽着援边的衣角，出了厨房。

        援边就这样被女孩儿提了出去，其状貌与木头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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