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援边受荐去村西边的陈农那里助老母牛产仔。陈农家就住在西河岸旁，是西河村最西边的一户。

        西河的景色很是宜人。潺潺的河水清澈明净，河中的游鱼清晰可辨。河岸上柳树与桃树参差，错落有致。现在恰是阳春，桃花开得正盛，清风徐来，淡雅之气扑面而过，小而纤柔的花瓣随风而舞。若是把这些花瓣收集起来，酿成桃花酒，那酒香必能从村西头溢到村东头。桃花的颜色也正灼灼，春光之下，把整个河面都衬得粉嫩，让人陶醉。

        援边穿梭于柳下花前，笑从双脸而生，脚步更显轻盈明快。

        正走着，援边忽地瞅见河岸旁似乎蹲着个人形，再定睛看去，果真是个女孩儿。女孩留着乌黑的檀发，盘曲在脑后，用一根镶金玉簪固定成一个圆球，逗人可爱。那头发应是很长，要批下来，大概可以及腰，可能是为了出行方便，才委屈它们盘成球状。姑娘皮肤白皙，但真容却是看不真切了。她身着一袭藏青布裙，而裙摆又也同她头发一般可怜，集成一束，捆为一团。这是件细布织的连衣裙，援边很少见到这种布料。一些爱美的村里女人，也只能自己用粗麻布编成麻裙穿戴，以示她们对美的追求。只有那些县城里的姑娘，才能有上几件这样的细布裙。

        女孩儿安静地蹲在河边，左手挎一只竹篮，右手挚一根长蒿，估计是在捞河泥。

        援边呆呆地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像是扎了根。他在西河村生长了十八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致。

        “来了？”一个古稀老头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援边身旁，笑道。老头身子单薄，衣着更是单薄，不过几块破布批在肩头。满脸的皱纹，全是岁月的刻痕，皮肤近乎和泥土一般颜色。

        “来了！”援边认出陈农，迅速回归了状态，也笑道。

        陈农于是引援边往前走着，一路有说有笑，可援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想那西河边的女郎。

        不一会儿，援边便随着陈农来到了目的地。陈农带着援边进了自家后院，圈里有一老母牛即将分娩。

        那母牛挺着肚子，趴在地上，眼里淌着泪。

        援边撸起袖子，准备为牛接生。

        约莫半时辰不到，牛崽子就已顺利诞下，它双眸紧闭，舔舐着老牛的乳防，老母牛的泪业已流干了，羸弱却慈爱地伸出舌头，一遍遍地梳理着崽子稀疏的毛发。

        援边看着，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有点动容。

        旁边的陈农看出来端倪，一把拉过援边，他大笑：“嗐！援边啊，多亏了你，俺家老牛‘母子平安’！我可得好生谢谢你??”他的手探入荷包，要掏钱给援边。

        援边反应过来，急忙推辞：“我流不了几个汗，受不起，受不起??”

        几番拉锯，陈农便也作罢。他拍拍援边的肩膀：“好小子，中午留下来茹碗饭，这你可不能再推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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