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十三 (1 / 2)
        我留下美香收拾屋子，和校长去队部领粮食。校长在路上介绍说，我和美香在这里是挣工分的，一个工给我们八分，算个二等劳力。今年我们没有工，先借队里的，寅吃卯粮，到年底分红时再结，多了少了都算下一年的。

        打从进了那个地窨子我心里就不痛快。那种住处对我打击太大了，还不如兵团的宿舍看得过去。再说，这里刚死了人，你说我心里能不隔应吗？

        “那个老师为什么要自杀？”

        老校长说：“她是个特务，苏修特务。”

        特务！一个农村小学女教师是他妈苏修特务？他妈的我上中学时第一个班主任也是“特务”，是cc特务。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儿呀！我的班主任也姓李，也是个女老师，后来也自杀了。不过是跳楼自杀，从五楼跳下来。看见的同学说，她脑袋摔进胸腔一半，还在喘气。她还撒了一地字条，说自己是冤枉的。这年头就多产特务，你说谁是谁就是。他妈的，就算是，她就该死吗？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个李老师是在哪儿死的？”我担心她是在那个地窨子里自杀的，要是那样，我真是倒霉透了。——一天都不待！

        “在公社，关在那儿了，没看住，她用裤腰带子把自己给吊死了，舌头吐老长。”校长说。

        我大致松了一口气。

        “你们要嫌隔应，”校长说，“就上外边採些野果子，红的，挂屋里避避邪。”

        “现在大冬天的哪儿有野果子？”

        “有，那边的林子里，还有山丁子，红的。”校长指了指远处的一片山坡。

        山丁子？我心里一惊，有一种非常熟悉的亲切感。

        “就是那种……”

        我赶紧说：“我知道，挺好吃的小红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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