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四 (1 / 2)
        回过头来再说说我们头一回下乡收购。

        那天的阳光难得如此明媚！我和张栓骑一辆自行车奔走在乡间小路上，我们俩轮换着带对方。现在虽然还是冬天，但我却感觉到了一点暖意。我觉得张栓今天也很兴奋，毕竟，如果这条路走得通，他将成功地转变自己的“职业”。“收废品的”这顶帽子将要和他再见了。“少挣点儿也行，”张栓说。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尤其是在不能骑车的土路上，我们俩推着车子走的时候。

        “真没想到这辈子会干上这个，”张栓说，他上高中时成绩还可以，所以一直在梦想着考上南开。“但是现在，南开大学是我收破烂儿的一个点儿。上大学真成了一个梦，这辈子都甭想了。”

        “你呢？以前是不是想上清华？”他问我。

        我说六六年我小学六年级，当时只想考个好中学，还没想大学的事。

        “我的梦想是当天文学家，”张栓说，“你知道吗，地球上的人看见天上的星星全是假象，它们绝大多数都早就不在现在这个位置了，有的早就爆炸了，没有了。人类永远都不可能搞明白天上的事。想到这一点，让人有一种虚幻的感觉。”

        我说我想当工程师。（哪个方面的工程师？）我也不知道，是我爹想让我当。（工程师有很多种，还有偏向于文科的。你父亲到底想让你做嘛工程？）我不知道，我想他也不懂。他是军人出身，对工程技术有神秘感。

        “如果不是，现在咱们俩在干嘛呢？”张栓感慨道。

        应该都在上学吧，但我不知道能上哪个学校。

        我们俩对收购文物一点经验都没有，只是盲目地碰。第一个进去的是个挺大的村子。村里很安静，当时社员们都已经出工了。天津的这片郊区一马平川，一路上我们经常能看见社员们在地里干活——田间插了些红旗，男女社员追逐打闹，比赛拉歌，嬉嬉哈哈，还有男女社员摔跤——这往往带有性的味道。而地里的冬小麦稀稀拉拉，又黄又瘦。那年月，社员们干起活来真是快乐幸福，但集体的农作物就像没人要的破烂，全都半死不活的。

        在走进这个村子前，我们的心里充满期待。

        “吴铭示，你说今天咱能收到嘛玩艺儿？”

        “曹操使过的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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