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
  天气似乎越来越寒冷。天飘下来了雪花。

  我们俩沿着站前肮脏的马路，在最低档的小饭馆中一家一家地看。美香这人看起来很讲究，卫生环境不好的，她连个价钱也不看，当然，饭菜贵的馆子我们是绝对不敢进去的。就这样走呀走呀，一连看了好几个饭馆，好歹让她相中了一个卖面条的，我们就进去等座位。

  这是个只有三四十平方米的小平房，做面条的大锅和案子就在门的旁边，热气腾腾的。美香从窗户外面看见那两个做饭的把滚烫的面条盛在海碗里，就对我说：“就在这里吧，这么热的汤，细菌都烫死了。”

  里面人很多，每张桌子旁边都有人在站着等，还有要饭的在里面窜来窜去。我们在紧里头相中两个穿着稍微好一点的食客，就耐心地在一边站着。看着他们慢慢地吃完，再等那个要饭的抢了盘子拿到一边去舔，我们才坐了下来。美香放下小包袱，去买来两大碗盐水汤煮的白面条，她先往往一只小碟子里倒上醋，把我们俩的筷子头部放在醋里面横着滚。然后就使劲往两只碗里面倒醋，用筷子搅和那些粗大的面条。

  “要消消毒。”她说。

  搅和完，美香再把一只碗里的一半面条拨到另一只碗里。我一直看着她弄这弄那，感到很新鲜。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和一个女性青年在一起吃饭。

  “吃吧，”她给面条多的那碗插上筷子，推到我面前。忽然她又想起什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纸包开了一点口——里面是我们的钱。美香小心地把它放进上衣里面的口袋，然后又对我说：“快吃。”

  我忽然觉得美香在小心地把我们今后的生活放进了她贴身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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