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一
        这天上午，我帮张柱买了盒烟给他送去，他忽然关切地问起我的病来。

        “哥们，你的肋骨好点不？”

        我觉得非常怪异，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好不了，”我说，“可能长不上了。”

        他叹了口气。停了一会，他说：“哥们儿，我求你件事。”很诚恳的样子。

        “什么事？”我想别是让我帮他打架吧，这个我可不能管。

        “刚才院长来告诉我，说下午要开斗争大会，就是火车站跟我打架那几个上海人，团里把他们给逮了。我去不了，你帮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行吗？”

        “嗐，这算什么事呀！没问题。”我很痛快。

        可能是因为来的人多吧，会场就设在团部前边的操场上。这个冰天雪地的季节，在露天开会真考验人呀。好在那天阳光极好，没什么风。

        靠团部那一边，摆着一溜桌子，算是主席台，桌子后面挂了一个条幅，上边写着斗争上海流氓大会之类的，我记不大清楚了。各营各连都有代表来，每人带一个小码杂坐地上。而主席台上坐着的一多半都是现役军人，也就是团里的主要干部。看来团里相当重视。

        团长吹了吹话筒，用手指头敲了敲。“今天老天爷给面子啊。”台下的人们都笑了。笑声刚起来，就听团长猛地一拍桌子，大吼一声“把犯人给我押上来！”

        七个被五花大绑的“犯人”鱼惯而出，在主席台一侧低着头站好，每人后面都跟着两个挎着枪的知青。我一看心里就乐了，以前我也这么站着来着，只不过没有被捆绑，后边站的人也没有枪。

        分管知青的郑副团长首先传达了师里的通报，通报列举了本师近来发生的知青斗殴事件。

        郑副团长接着就说到了前几天发生的张柱被捅事件。说完事件的经过，郑副团长还把台上那几个上海人以往的恶行数落一遍，然后还要说张柱，“我们知道张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双方都不是玩艺儿，张柱的问题要不要处理，看他的表现。”

        团长说：“现在边境形势很紧张，战争不可避免，而且就在最近。总参要我们建设兵团作好准备，咱们团已经在各营成立武装连了，而且有的已经发了枪。但是，有些连我不放心，让我把枪交给你们，我不放心！老郑，各武装连的人员还要再精心挑选，有打架斗殴行为的一律清出去。你们下边的都给我听着，今后谁再打架，统统关起来。什么时候服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台上绑的人中没有一个我曾经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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