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曲新歌 (1 / 3)
        “梅老板！”刚才还在看火车的小福气，见到梅兰芳立刻再没看火车一眼，一跑一跳的到梅老板身前，激动道：“你也在这里！我们正好要到天津去，你也去吗？我还有好多要问你呢！像《六义图》里赵姬和哑娘的几场，没戏词对手戏怎么来？能不能加一点其他戏里的动作，比如梆子或者豫剧，让哑娘更加直白。。。”

        梅兰芳双手举过肩头，身子半后仰，投降一般的斜眼看向小太平，撇嘴求救。

        小太平也没有怠慢，早在小福气开始问梅兰芳去处的时候就行动起来，但奈何妹妹语速太快，聊了几句后才将妹妹拉开，算是双手抱住拦在身边，侧身向梅兰芳赔不是道：“不好意思，今天蒙将军恩情坐趟火车，她没见过，弄得有点疯，梅老板怎么一个人？谭老板呢？”

        梅兰芳舒了一口气，手指指了下身旁的头等车厢说道：“已经在车上了。”

        “真和我们一路！太好啦！”小福气挣脱姐姐的怀抱拍起手来，但她没有再上前去问什么，这一路都跟着梅兰芳，不急于这一时。

        执迷看两节头等车厢虽然不小，但狭窄的车厢不像是能放下戏台的，问道：“你们是张将军请来，在车上唱戏的吗？将军真是好雅兴啊！”

        梅兰芳抚掌而笑道：“张将军是有雅兴，但这次我们也不是他请来的，只是听说他要走，包了车厢，正好也要北上，特地过来蹭一段，也好陪陪将军，送他一程，算是不请自来吧，所以没带乐班也没有其他小厮，就我和富英两个人。”

        一边的席云霞听到，上前一步，端正了体态，鞠躬拱手道：“两位老板真是侠义，现在还能叫人家一声张将军，给人家来唱戏，席某佩服。”

        梅兰芳摆摆手，“哪里有什么侠义，张将军之前照顾咱们生意，现在不能因为人家要走了就不闻不问吧。再说以他的本事，这次北上肯定成就不小，未来还要靠人家的。”

        说话间，张宗昌已经从车上下来，借梅兰芳的话自嘲道：“还将军不将军的，到北面养老去啦！以后做寿宴说不定还能请几位，就是没了枪断了财路，怕几位老板不赏脸呀！快上车吧！”招呼大家到车厢里就坐。

        到了车厢里，看得更加清楚，红色仿木板的墙面，用手摸过后才知是陶瓷，手指轻叩有金属声，走道一侧包厢，里头两排软皮座椅面对面，中间一整块大理石打磨的台面，将另一侧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反射，照耀桌上的铜油灯和白瓷茶壶闪亮。

        大鼓，二胡还有三弦就坐在其中一间，和里头的姑娘孩子玩闹着，打招呼时头也没有回。

        头尾厕所，干净宽敞，里面用的还有不少是执迷见都没见过的西洋玩意儿，但兴奋的几个人懒得记住那些名字，只叫它是茅厕。

        正中间一个化妆间，白色带抽屉的长桌，红丝绒座垫的椅子，里头竟然还有一面大镜子，张宗昌让乘务将其打开，自己站到门边，弯腰挡住门帘，做出恭请的姿势，对定慧师父道：“只能先委屈几位在这里坐一会儿了，我再到别的车厢看看，如果有位置，再给几位调整。”

        “实在惭愧！”其他人已经到了化妆间里，稍有了些距离，张宗昌凑到定慧耳边，小声解释，“安排时间紧，没能想到几位老板也来，这边两节车厢有些挤了。”

        定慧稍觉尴尬，毕竟他不是真正的班主，做不得决定，看向小太平，后者却完全没在意门外，眼睛一刻不离自己好奇心旺盛，在车厢里一刻都停不下来的妹妹，而此时的小福气则正在同镜子玩耍，她已经被那面几乎比她人还要大的镜子吸引，跪在化妆椅上，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捏兰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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