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4） (1 / 2)
        “我要坐那上面！”踏进了车站，才知镇上繁华，多少人来人往，靠双眼根本迎接不暇，明明刚才走了一列车，一回头不知何处冒出来人群，站台空闲不过一分钟，就再次被挤满，如赶不完的庙会。

        小福气在马车上打了一会儿盹，此时看见这么多人便来了精神，指着三等车厢爬到车顶上的人大声嚷嚷，一边的小太平，虽然手上还装模作样的阻拦自己妹妹，但心里何尝不觉得新鲜，也是看不够，紧跟着执迷身后，当然执迷也是第一次乘火车，好在以前同师父乞讨过活时来过，现在跟在师父身后，算把持的住。

        站在队尾的叶希夷笑道：“别瞎羡慕，那是三等车厢，坐不下才上去的，现在看着好，开起来速度快，刮风下雨有够受的。”

        小福气回头，似懂非懂道：“速度快怕什么？我赶过马车，也没觉得多冷呀。”

        席云霞听了这话，大笑起来，解释道：“火车可比马车快多啦！这里到大沽口估计不消几天，马车怕是要一个月吧。”

        “这么厉害！”小福气没想到这车如此神速，小太平听了也半信半疑，问道：“那应该要不少草料，中间也要歇很久吧？”

        这话说完，连一向矜持的蓝兮都侧过头去抿嘴了，见小太平不解，靠到她身边说道：“火车是烧煤往前开的，只要有煤，修了铁道，多远的地方都去的了，最多也就是停下来加煤，开起来是没日没夜的。”小太平，小福气还有执迷都听呆了，他们想象不到没日没夜的跑是什么样子，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到啦！”定慧师傅出声，几个人才发现已经到了自己乘坐车所在的月台。

        远看不觉得，靠近才知道这火车如龙，见首不见尾，黑铁车头上凸起一个大烟囱如犄角，摆出了架势，要是来一声嚎叫，好似就能冲出去和其他东西顶撞起来，后面四五节车厢的煤炭，即便还有些距离都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烧煤留下的酸味。

        正前方便是三等车，紧挨着一座煤山，火车说来还停着，但三等车厢却已经随车头轻微抖动。

        车厢上头满是人，上车口已经被各类帆布，旧皮，稻草绳捆的东西几乎顶天立地的挡住，只能看见许多黝黑的胳膊和大腿，几条板凳应该是给人坐的，但如今成了累赘，被推到了最外面当门槛，拦着还要上来的人也防止包裹掉下去，这让外头几个强行要把包推上去的脚夫骂骂咧咧。

        突然，另一节三等车大开的门口几条板凳飞出，一个男子抱头鼠窜而下，身后还有个大汉，跳下车踩在人头上，俯身骂道；“小子敢碰我媳妇儿！今天不赔我几个银元别想走！”

        那被踩的瘦弱男子挣扎，一发力把衣服都扯破了，终于从大汉脚下“跐溜”一声，滑了出来，便立刻翻身起来拼命狂奔，想要逃走，但没逃出几步被赶来的宪兵当脸一棍打倒。

        一行人还没完全弄明白怎么回事，月台上那帮脚夫一拥而上，几个包裹顷刻堵住了那因为两个人的纠纷而开出来一瞬间的口子，终于笑逐颜开，摘下帽子和头巾，脱下脚上的鞋，坐在月台上聊起了晚上喝酒地方的姑娘，至于那个站在月台上的大汉，只能看着自己的位置被占，在下头哀求上面的人给自己一个落脚地。

        “这该怎么上去呀？”小福气被眼前打仗一样的场景下注了，低下声音问道了。

        蓝兮又笑了，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妹妹放心，将军招待，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咱们走。”领着几人朝车尾走去，熟门熟路。

        绿铁皮车厢不知绵延了多久，直到门上的白字从“甲”一直到了“壬”，才终于有了足以让人清醒过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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