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过往哀情 (1 / 2)
        唐老头迟疑着道：“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归来谷陈怀礼的家中藏有一瓶冰蟾毒囊提炼配制的七毒暖心丸。虽然归来谷到这里有些路程，不过比起天山，已是苍天垂爱。”

        “我去！”司空云霆近前一步。

        “不可，大公。”唐老头摆手制止，“此行凶险，何况七毒暖心丸乃陈家至宝，那陈怀礼又不是大方之人，舍下我这张老脸，尚无十分把握，你若贸然前去，只怕他不会手下留情。”

        “不，还有一个办法。”鬼仙攥着人皮面贴在颊上恍惚道：“九玄塔。我正有解不开的惑要问上一二。”

        “万万不可啊。”唐老头慌忙握住鬼仙的手臂，“那代价怕是你我都不能担待的呀。素娥的事，只要寻到那名女便可一问究竟。”

        鬼仙回过神来，看看唐老头，看看司空朔，眼角浊泪滚落。司空綪雪一旁瞧着不知如何是好。她之前听师父过，鬼仙的发妻是易容行家，失踪多年，可能这素娥便是她的名字。鬼仙一定是睹物思人了。

        司空綪雪意识到那些她隐瞒的事，或许很关键，于是定了定神，一五一十将她知道的关于天水燕的全都了，独独隐了她同钱云璧可能的纠葛。她本还忐忑，怕是司空云霆要揭出一二，不过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言语。

        唐老头简单收拾下便带着啸虎堂甲组全员取道西府直奔东北方的归来谷。

        司空云瑾被抬进来的时候，愈加病怏怏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左肩的掌痕，青紫中有星点的白。这便是寒冥掌特有的印记。

        鬼仙为司空綪雪和司空云瑾施了银针，封住掌痕四周大穴，不让寒气溢蹿伤及更多脏器。不过此法不过是稍事缓解，尽量拖延多为唐老头争取点时间罢了。司空云瑾虽未得唐老头运功逼寒，但因没有伤及要害，情况反而好一些。

        鬼仙垂目看着安睡的这姐弟两人，心思百转，直觉世间事冥冥中自有定数，自有因果。当年将心怀鬼胎，孤傲暴躁的苍吾宫宫主羡逍遥踢回西蜀的是他唐千友，而如今，为寒冥掌所伤，还切中要害的是他唐千友的外孙女。这就是轮回。

        天水燕，如果是羡逍遥的徒弟，如果的确是来雪当年落败之辱，那么，她和素娥又是什么关系呢？且不素娥技法精湛，天下无几人能出其左右，单是那熟悉入髓的一味破囊瑰，便可道破一切。破囊瑰艳丽的花朵提取的汁液是人皮面最好的定型剂，亦可使人佩戴十二时辰而无不适之感。破囊瑰虽不难种植，却因它刺带毒，解药不好配制，是而分布不广。鬼仙如今直骂自己笨，这么些年竟没想到循着破囊瑰去找素娥。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目中泪光晶莹，心中愈加酸楚自责。他不由得反问自己，他是想不到，还是不愿找？他现在连当初两人为什么吵架都记不清了，当年那么大的事情如今看来不过是孩童过家家的事，倘若两人不那么计较，他也不会把夫人弄丢了。是啊，他堂堂解天下毒的鬼仙，却解不了心毒，不管他承不承认，素娥的确是丢了。最初的一两年，她杳无音信，而他，赌气不找；再后来，她修书约他重阳节流霞溪一聚，他到了，流霞溪畔的茶馆里，唯余素娥的人皮面迎风送来淡淡的破囊瑰香。自此每年的重阳节，他奔来流霞溪，成为一种习惯，每年，也只有那寂静忧伤的人皮面和扼腕叹息的二，在夕阳西下中黯然。

        故事，忆起来满满都是辛酸，都是重来一回该有多好的悔意翻滚。因着这往事走心，鬼仙反而比平日里更澄明些。素娥出走后，是收了徒弟的。按年纪算来，应该不是天水燕。另外，有破囊瑰的地方，便可能会有素娥。无论哪点，天水燕都是关键。他心里希冀着，素娥不过是仍然恨着他，不愿见他罢了。可是他何尝不明白，素娥，他是再也见不到了。苍老的步伐缓慢而迟疑。老态龙钟的鬼仙今日半点医家侠者的风范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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