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钱牧斋的懊丧 (2 / 2)
        原来又是一场噩梦。钱牧斋很沮丧，头很疼。晨曦已经把窗子照得成了白色，他想，说好了的陈在竹和侄孙钱曾今天上午要来，商量怎样促进拥立潞王的事儿。他只好挣扎着起床，迎春和桃红两个丫鬟赶紧过来服侍他梳洗。

        钱牧斋问迎春：“柳夫人怎么样了？”

        “她昨天喝醉了，很不舒服，现在在睡着。”迎春答道。

        “叫钱贵摆好早饭给我吃，我吃了饭去书房有事，晚些时候舅老爷他们还要来。柳夫人醒了如果身体还可以，让她也来书房。”钱牧斋吩咐着迎春。

        “好。”

        钱牧斋的情绪很不好，头又疼，这两个梦让他觉得很诅丧。真是越拍什么，这梦里越来什么。好在听人说，这梦境和现实中的结果，都是相反的。要真是这样的话，在梦里的这番担惊受怕，也算值得了。

        他接过桃红递到手上来的泡得酽酽的茶，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不安宁。好像整个儿的心思从那恼人的梦魇中就是走不出来，福王会登基吗？他要是登基了还有东林的活路吗？确实，要是福王登基做了皇上，我的项上人头保不保得住，可就真是问题。

        又想到柳如是，这个如是也是的，这个关键时候捣什么乱？那个宋三平不就是是个乳臭未干，胎毛未退的小后生吗？也值得你这样巴结迎合？你可是我钱牧斋，礼部侍郎的如夫人啊，还能够这样的轻佻放纵？

        不过他有时候也能这样地宽慰自己：咳，那不过是逢场作戏，也当不得真的。我堂堂士林领袖，不是也得要度量大一些吗？宋三平能给他带来什么？锦衣玉食，还是尊贵和荣耀？都不能。如是可是个聪明人，在江南的士人中间挑来挑去，最后才决心到我身边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决定。钱牧斋的心里，就稍觉宽慰一些。

        可是，常言说得好，美女偏爱少年郎。想当初我在这江南一带的欢场，不就是凭我的年轻俊雅，打败了不知道多少位高权重的官员，和富甲一方的绅商而赢得美女们的青睐，得到了江南第一浪子的雅号吗？嗯，昨天演戏的这个事儿还是有问题。

        正当钱牧斋在懊丧地想七想八的时候，钱贵说舅爷陈在竹和孙少爷钱曾来了。钱牧斋叫钱贵马上请他们进来。

        陈、钱二人进了书房。陈在竹大大咧咧地往原来柳如是坐的另外的一张写字桌后面的座椅上一坐，钱曾不敢造次，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钱贵献上茶。

        钱牧斋亟不可待地问道：“你们这两天打听到什么消息，对我说说。”

        陈在竹说：“昨天我去了户部尚书高研文，高大人那儿。高大人说，他已经找过史道邻了。史大人说，他本人是倾向于立潞王的。可是现在主张立福王的人还是很多，不仅仅限于原来阉党那一派的官员，还有不少原来没有派别倾向的官员和将领。节制江北四个总兵官的凤阳总督马瑶草也没有明确表态。这样，如果史大人他仓促决定拥立潞王，就一定会引起这两部分官员士绅的尖锐对立，大敌当前，不利于国家。再说了，拥立福王的理由很充分，福王从血缘上来说，隔大行皇帝最近，潞王究竟远些。”

        “那福王的行为诸多不端，史大人难道不明白？潞王是个贤王啊。难道我大明朝要由一个无道昏君来执掌才对？”钱牧斋几乎要激动得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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