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钱牧斋的懊丧 (1 / 2)
        “迎春，”柳如是换了一个话题，“我们一直都在这秦淮河边生活，在河上的船里飘来飘去。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我一看见这河水，就有一种一头扎下去的冲动。可是我丢不下你。你才比我小四岁多，现在都二十出头了。我还没有给你找到一个好男人，我放不下你。迎春，按照常理，你早该嫁了。是我把你给耽误了，我对不起你。”

        柳如是的眼泪又流出来，打湿了枕头。

        迎春起来，拿自己的面巾给柳如是擦眼泪，又换了一个枕头，躺下，说：“夫人，您快别这么说，您是迎春的救命恩人。没有您，我早就死了。”

        “唉，”迎春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男人嘛，作为一个女人，我也是需要的。可是——您不是也分给了我一些个尝过了吗？这其中啊，酸甜苦辣咸，什么味儿都有。如果我遇不上像您今天遇上的幸福——我没您命好，遇不上的。我也就断了这个念想了。我想好了，我就跟着您，不嫁了。”

        不用转多少脑子，柳如是立时就明白了。她拿右手食指，往迎春的额头上一戳：“小鬼头，你还想蹭吃蹭喝一辈子呀？”

        “为什么不？那只需要干活，不用动脑子，我脑子没您这么好。”

        “死丫头，转过来，让我baobao你……”

        钱牧斋一觉醒来，觉得好不舒服。虽然是身体乏了入睡很快，可是后来却做起了一连串的噩梦。先是他的小舅子（陈氏夫人的弟弟）陈在竹，风急火燎地跑来告诉他：福王在南京登基了。他急得大声喊：史道邻不是说，马瑶草已经同意立潞王了吗？怎么变卦了？……没有多久，钱贵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大人快跑吧，阮圆海带着福王的圣旨来了，要抓您去杀头呢。

        接着就听见门外一片脚步声，又看见几个拿刀的校尉凶神恶煞地向他抓来，他想跑，但是跑不动——他惨叫一声，就被吓醒了。醒了之后，心中还是扑腾扑腾地跳个不止。

        在屋门外替他守夜，正在打瞌睡的的小丫环翠绿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说：“老爷您怎么了？”

        钱牧斋说：“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你去给我倒一杯温水来我喝。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打过三更。”翠绿说。

        翠绿倒了一杯温开水，服侍钱牧斋喝了几口。钱牧斋不喝了，又要翠绿服侍他解了小溲，就接着睡觉。

        在媚香楼的一幕仿佛又重现了：柳如是和宋三平说了几句对白之后，他们俩手牵手地下场，不是回到后面去卸妆，而是径直向门外走去。钱牧斋急了，上去就拉着柳如是的袖子说：“你不能走，你是我的老婆！”

        柳如是回头对他说：“我不做了，我要走了，老东西！”

        一甩手，就把他推得摔了一跤，再看柳如是和宋三平，都不见了。他只能看到眼前的牙床的帐子顶，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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