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朱雀谋(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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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朱雀谋(二)
  在树影之间寻了一会,听见了妖兽惊吼的声音,奔着声音而去,果然见清淡的月色之下,一个硬朗身姿正在半空同一只妖兽厮打,便寻了个枝叶茂盛的枝桠躲了,开了天眼看了一会,见这青年身姿矫健,出手利落,似已占了上风,但此时忽然从侧面又跃出来两只妖兽,昔岄一惊,心想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只有一只妖兽吗?再看过去时,空中的青年似乎也吃了一惊,招式之间似有些乱,眼见这时有只妖兽从他身后扑了上去,昔岄终是忍不住出手,替他挡了一档,青年有些诧异不知何人出手救他,但这时已经沉稳下来,虽然应对三只妖兽仍是有些吃力,却暂时无性命之忧。然而这时那只从背后攻击的妖兽似是发现了昔岄的存在,竟然变了方向直奔着昔岄而来,而昔岄刚才看得太过入神天眼竟也有些模糊,危险来临她也顾不上扯开红绫,只凭着本能想要躲开,这时忽然旁边一股力量将她推开,昔岄听到旁边人低叫了一声,似是替自己承了这妖兽的力道,她惶恐地落到地面,刚想要扯开红绫,却生怕救自己之人是扶旸,想起伯父说过不能见他,便只好又将红绫紧了紧,天眼仍是模模糊糊,见救自己的人在空中停了半刻之后,也随着她落下来。

  她不敢确定面前之人是谁,却能模糊看到他朝着自己走近,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却退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下,树是典型的南方树种,许多繁茂的枝条垂下来没入地面,远看像是一副树叶做的帘子,地上许多不知名的仙草泛着幽光,闪闪烁烁像是眨着眼睛。眼前的人忽然将她推到树干上,瞧了她半晌,昔岄有些惊恐,却不知对方要做什么,见她不动声色,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

  因习惯了黑暗,清淡月光下仍能看见季昃明亮的眼睛,昔岄觉得他总能在自己危险时赶来相救,心里泛起温暖,嘴上却道:“你来做什么?”季昃微微笑着,道:“你三伯父欠我不少,因此对我说了一些你来此地的事情。”昔岄心里暗暗觉得三伯父定是将姑姑给自己硬改了姻缘之事告诉他了,无奈中,只好说:“其实,你大可不必来的,你看,我都没敢露出眼睛。”季昃低头吻她的额头,说道:“我知道,所以才来迟了些。”昔岄瞧了瞧他,道:“你那么确定我不会和那扶旸相见?万一我要是一不小心见了呢?”季昃笑着看她,道:“那我也要把你抢过来。”昔岄对他笑着,眼睛眯成月牙,道:“我似乎没听清,你,你再说一遍。”季昃知道她是在撒娇逼他说情话,将她揽在怀里道:“刚才难道亲的不够好么,要不要再来一遍。”昔岄红着脸赖在他怀里,忽然想起刚才他似乎是替自己挡了一道,忙问:“你刚才没有受伤吧?”季昃却似是刚反应过来,呲了一声道:“似乎有些痛,你帮我看看。”昔岄抬起他手臂,月光下见他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不止,昔岄忙用仙术替他止血,一边道:“你,刚才怎么不说?”季昃却瞧着她道:“刚才忙着正事,没顾得上。”昔岄听他说忙着正事,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又红了脸,用刚才覆眼的红绫替他绑了伤口,被季昃又揽到怀里,低声地道:“这点小伤无妨,不用担心。”片刻之后,季昃从怀里摸出来一串红玉髓的手链,牵过昔岄的手,给她戴到手腕上,昔岄好奇地问:“这是……”季昃带着盈盈笑意看她,道:“术法那么差,送你个护身用的,还记得捆仙索吗?”昔岄瞪他一眼,听他埋怨自己术法差时想要生气,待看见手上的捆仙索竟然做得这样漂亮,料想定是季昃仔细琢磨费了些心思的,又开心起来。季昃将使用的咒语告诉了她,叮嘱她记住如何收放,昔岄想着这捆仙索确实算是她和季昃之间定情的信物,世间居然有人会喜欢上掳走自己的人,想想都觉得这是天意所致,现在季昃将捆仙索转赠自己,可算是给了一个重重的承诺。

  昔岄在他怀里,觉得从未有过的可靠和妥当,只道世人一生短暂,除了功名利禄之外也相信只羡鸳鸯不羡仙,而神仙一生漫长无趣,仙途渺渺,功名早已置身事外,唯一所求,不过寻一悦己之人常伴左右,因此心里觉得此生也算圆满。此时的圆满在昔岄数年之后想起来时,却只觉得情路坎坷,造化弄人。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妖兽灯枯油尽般长长的低吼,又传来人群欢呼的声音,昔岄觉得定是扶旸已经收伏了妖兽,但心中的疑问却不由问了出来:“为什么会有三只妖兽?”季昃道:“其实我也觉得此事蹊跷,但后来发现竟然有人施了谍影术,因此只有一只妖兽是真的,其他都是幻影。”昔岄惊了惊,又问:“那扶旸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季昃牵了她的手,道:“我刚才救你之时已经告诉他了,幻影在月光下是没有影子的,以他的资质,除这样一只兽自是不在话下,但此事怕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昔岄来不及多想,因此时该进行祭祀大典了,又想到季昃的魔族身份,有些担心地道:“你要陪我去吗?我怕……。”季昃却抚了抚她的发丝,道:“这个你倒不用担心,这陵光神君和魔族一向交好,估计不会有什么麻烦,倒是你要小心为上,眼睛还是蒙起来吧。”说罢又变出一块红绫,将昔岄的眼睛覆上,牵着她的手踩了云头回到了朱雀坛。

  朱雀坛上一片欢呼鼎沸,扶旸已经提了妖兽的人头和赤魂前来献祭了,昔岄连忙归位,季昃自在人群中默默看着她。只见扶旸双手持了祭物,带着一身除妖后染血的战衣,缓步走上祭坛,昔岄看着扶旸的背影,又一次在心里赞了姑姑一次,她老人家替自己选定的人,果真是个极出色的青年,若不是此时自己心中已有季昃,双目上又覆了红绫,也许真的会如月下老人所写的姻缘本子上写的一般与这俊逸青年一见钟情。

  明亮的火把照亮了整个朱雀坛的天空,朱雀族人沸腾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扶旸却只是依旧淡然前行,昔岄依旧蒙着双眼,然而扶旸这时突然转身往昔岄所在的席位看了一眼,令昔岄有些惊异,但他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这时陵光神君已经就位,将封号传继给他,表示试炼已经通过,下面将是更为要命的两个时辰的考验了,而昔岄势必要等到扶旸真正通过这个考验才能将圣物如意赠与他,因此还需熬上两个时辰。看台上的族人按照惯例欢呼之后陆续散去了,只剩下扶旸的父亲,三位长老,季昃和看台上的昔岄。

  季昃朝着昔岄比划了个安心的口形,令昔岄静下心来看这场真正的考验。扶旸的父亲禺落似乎认出了季昃,朝着季昃的方向拱了拱手,便和三位长老开始了考验。瞬间阵法拉开,出现了一片红莲业火,将扶旸围在中央,这便是要看扶旸如何逃出这个法阵。按理来说,腾云飞走是最省事的办法,但眼看着扶旸刚将身形提至半空,便被一股力量逼了下来,原来已经设了禁制,除非他想办法灭了这场业火,否则休想逃出。但这红莲业火乃是寻常水源扑灭不了的,她想借他北海冰山但估计也浇不透这熊熊业火,昔岄替扶旸捏了一把汗,且不知他怎么才能通过这场考验,眼前扶旸已经试了各种办法,仍然找不到法门,而且被烧得皮开肉绽,昔岄觉得这继任新君的仪式简直就是一场灭绝人性的考验。

  就在这时,只见红莲业火中煎熬的扶旸似乎是收了剑,默然想了想,忽然坐了下来,屏息闭目,片刻之后,业火突然熄灭,这法阵,破了。

  事后连昔岄也不得不佩服扶旸,只不过用了半个时辰,他居然领悟了这红莲业火乃是因人之声气而燃,若是声气消失,业火自然也不得为续。禺落和三位长老亲自将祭祀物品炼成的神弓赐予扶旸,祝贺他称为下一任君主,而禺落也拍了拍扶旸的肩,对他说道:“旸儿,这场业火的考验是教导你,作为一族之君,凡事要知进退,多想一想,才能有一番作为,你可明白?”扶旸点点头,抚摸着来之不易的神弓,朝着父亲和三位长老拜了拜,这场考验算是顺利通过了。

  昔岄觉得终于该自己上场了,便紧了紧眼上的红绫,朝着扶旸走去,双手持着帝后赏赐的乾坤映日如意,因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牙白的衫子,与覆住双目的红绫映衬着,一时令扶旸有些目眩,眼前的美人,似乎似曾相识,忽记起方才伏妖时有一道白光闪过救了自己一命,莫非眼前这位,竟然是刚才的神女吗?他看着昔岄缓缓而来,似乎呆住了。季昃瞧着扶旸的呆傻模样似乎皱了皱眉,眨眼之间已经瞬移身形上前携了昔岄的手,昔岄似是挣了一下,但又忍住了。扶旸这才缓过神来,昔岄将如意郑正放在他手中,说道:“帝后钦赐乾坤映日如意,希望新君爱民如子,一切顺遂。”扶旸跪下接了如意,谢了帝后的恩泽,看着昔岄的眼神依然有些呆滞。

  禺落亲自上前对季昃行了礼,说道:“想不到我族新君继任,竟然能博魔君来此观礼,实在荣幸之至,还请随我等入内室,共贺我儿扶旸承继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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