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前尘滚滚来4 (4 / 4)
        五百年前，于浮玉山诞下我与衡戎的孩子，而后独自一人回了青丘。

        重归帝位后数月，在忘川河胖，向子君讨要了一瓢忘川之水。

        大片零碎的记忆袭来，将我逼至墙角，蜷缩在一处，身侧阴风阵阵，单薄的身子不住战栗。脑中晃过的，乃是曾几何时，他的面若冰霜，他的翻脸无情，他的断情绝爱。

        一饮忘川水，君颜已陌路。泪眼婆娑处，前尘悉数归。

        狐媚与枫瑜在殿内絮叨了许久，我是再没心思听了的，兀自出了会儿神，大抵知晓，我幼时乃是被坠羽一脚踹下九重天的。狐媚并不知晓我乃九重天小帝姬，全然将我当作小狐狸来养。直至那日在凡界遇见我与衡戎，狐媚方才知晓，自个儿养了数千年的小狐狸竟是九重天天君的亲闺女。

        胃中一阵翻倒，稍一张嘴，便将那忘川之水悉数吐了出来，覆于碧色长裙上，现出淡淡的色彩……昔日冥府的银杏果，常年经忘川之水浇灌，是以，那日在寝殿，衡戎方才有那偏激的举动。

        他原是不愿我将往事悉数忘尽的……可不忘又能如何呢？去恨他么？若我料得不错，当年浮玉一别，衡戎心里怕也是不好受的。当年之事，终逃不过隐情二字……

        趁着沉沉月色摸黑回了梧桐宫，鸾凤在寝殿外守着，殿中灯火通明，龙涎香浓，俨然是有人先我一步便在殿中候着了。此刻是万般见不得衡戎的，恨也好，怨也罢，终需些时日平复自己的情绪。彼时的箐凝所未勘破的，如今的夙玉未尝不曾勘破。

        抱着坚决不与衡戎打照面的心态，本帝姬兀自从侧殿溜了进去。而后绕至正殿屏风后，眯眼一瞧，只见玄衣白发，面色清冷的衡戎端坐于白玉石案上，左手微微紧握，紫色眼眸尤显黯淡无光。卧于膝上的奶娃打着哈欠，昏昏欲睡之余还不忘撅着小嘴装无辜，不住叫嚷着，父君，父君，涵儿并未气着娘亲……

        衡戎闻言，微微颔首，拂了拂奶娃的额头，摇头苦笑了笑，并不言语。此时，父子二人便同是一副苦大仇深，委屈万分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涵儿……我的孩子……虽知我与这娃儿甚是投缘，却未曾想，他果真是我的骨肉……

        “帝姬，你怎的在此？太子与小殿下可在此侯了许久呢！”不明真相的鸾凤立于身后，不解着小声嘀咕了句，拽着我便欲往屏风外走去。

        “唔，慢，慢着！鸾凤，本帝姬今日，颇有些心烦意乱，你且去禀了衡戎，请他先行回去，直将涵儿留下便可。”

        “这……”鸾凤怔了怔，随即捂嘴笑道：“帝姬可是与太子有了争执？司命常道，这下界的夫妻皆是床头吵架床尾合，想来帝姬与太子亦是免不了俗的。既是如此，小仙如实回禀便是了。”

        下界的夫妻均是床头吵架床尾合的么？可我与衡戎于浮玉做了数月夫妻，便只争吵过一次，而后便是各奔东西，未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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