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陈酿新醉（1 ） (2 / 2)
        昨晚的饭桌上，屈强在给龙占敖讲述桃源溪之行①LU遭ｙｕ时，因为着力吹嘘自己ｙｅ闯桃源村万家奇异婚礼，以及后来和杨怀殊在苦ｑｉｎｇ寺大战几个鬼物黑衣人的ｊｉｎｇ彩故事，而略过了在马家见到白衣观音图的ｎｅｉ容。不过中午和龙跃ｂｏ闲谈之中倒是提过①次，但那个时候他还没去过②楼的收藏室，更没见到那把团扇。如今听屈强又提到白衣观音图，龙跃ｂｏ立即想到了望郎绣这个名字，难道自己老爹那把扇子和望郎绣有关？可那是冷月母亲自做了送给自己老爹的东西，冷月妈妈总不会是望郎绣的传人吧？

        还没等龙跃ｂｏ问个究竟，①旁见到有机可乘的小馒头却说话了：“龙，龙叔，那啥，先别着急问那观音图的事，你就不能先说说自己扇子的来历？”小馒头虽说是在酒ｊｉｎｇ下显着大舌头脑子也有些发热，可这家伙仍然鬼的很。他已经发现了龙占敖这个收藏界大佬对白衣观音图的兴趣，正好捏着这个软肋，看能不能让老家伙吐露实ｑｉｎｇ。这是罗小满从家属院①群闲来无事，好生非⑧婆长舌ｆｕ那里，学来ｂａｏ打听本事的①次具体操作。

        小馒头的小小心SI当然瞒不过龙占敖，也瞒不过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儿子儿媳热切的眼神，屈强认真期待的ｔａｉ度和小馒头边吃边望向自己的①双小眼睛，龙占敖叹道：“好吧，这也是我的①块旧伤，埋在心里几十年了，如今说出来也好。那扇子的确就是冷月母亲当ｃｈｕ送给我的。”此言①出，冷月龙跃ｂｏ齐声问道：“后来呢？”

        年轻人两ｑｉｎｇ相悦古来①理，没什么可纠ｃｈａｎ的，他们问的后来自然是指龙占敖收了扇子却又离开冷母的事。龙占敖摇了摇头道：“其实事ｑｉｎｇ很简单，我们是在作为知青下乡时候认识的，那时候还小，才十几②十岁。在①起时间长了自然日久生ｑｉｎｇ，两个人又都彼此明白心意，但谁也不说出来，ｃｈｕ于①种很微妙的状ｔａｉ。直到我拿到那把扇子，算是由冷月母亲捅破了窗户纸。本来这是好事，可就在我要给冷月母亲准备①件足以表明我ｔａｉ度的礼物时，却出事了。”“什么事？”龙跃ｂｏ夫ｆｕ又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龙占敖端起酒杯似是要①口干了，可酒已沾唇却又放下，无奈地看了看冷月道：“那个时候龙家已经只剩我①个人了，下乡前住在养父家，就是这栋小楼里，与养父两人相依为命。可养父因为在除四旧的活动中拒绝上交那些几辈子积累下来的艺术珍品，而被打成反革命典型。你们无法想象当时那是个什么样的罪名，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说我能接受心上人吗？接受了干什么，被连带着①起打倒受辱吗？”龙占敖触动了心中的伤痕，说道后来竟是泣不成声了。

        原来是这样，他是不愿意连累心上人才狠心躲了起来。看着这个饱经沧桑的倔强老人如此伤感，冷月夫ｆｕ和屈强都是感同身受默然不语。小馒头见众人不知如何接话，就又磕磕巴巴地问道：“那，那后来呢？我好像听说知识青年下乡没有批准是不准擅自回城的，后果很严重。”

        龙占敖沾了沾眼角的泪，冷笑①声咬着牙道：“严重又怎么样？舍得①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那个时候我唯①的牵挂就是养父，他又被打成了反革命，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没有得到批准就逃跑，回来后我当然也成了反革命，跟养父①样。不过我们父子都命硬，在①次次的游行批斗中咬着牙活了下来，直到后来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紧挨着的屈强忙给老人面前水杯里添了些热水道：“来龙叔，先喝口水。”

        龙占敖依言喝了口水，众人也缓了口气。龙跃ｂｏ感激地看了①眼屈强，他刚才为老爹的眼泪所震惊，竟然连借添水缓冲①下老头儿ｑｉｎｇ绪这样的事ｑｉｎｇ都给忘了。而冷月的状ｔａｉ差不多，也为在浩劫中受到冲击的老人感到心痛。

        片刻后，又是小馒头打破了沉默：“可是龙叔，我咋看你家②楼还有那么多藏品呢，不是红卫兵留下的吧？”龙占敖摇头苦笑道：“他们恨不能连这房子都拆了，哪还会手下留ｑｉｎｇ留下什么东西。那里面的藏品①部分是后来我补充进去的，另外①些则是养父费尽心机保存下来的。”冷月奇道：“那样的环境，老爷爷是怎么把东西保存下来的？”

        龙占敖道：“养父早就察觉到了风声的不对，经过再三的权衡后，他把石头类和①些青铜器类藏品分开，悄悄用油纸ｂａｏ好埋在了这院子里外的各ｃｈｕ，是改革开放后我才又重新挖了出来。反正这些东西都不怎么怕泥土的侵蚀，好保存。至于其他①些字画漆木类的东西，就顾不了了，只能忍痛任由红卫兵拿去毁掉。养父可是当时大长海有名的收藏世家传人，要是拿不出足够数量像样藏品的话，红卫兵不会罢休。严刑逼问之下，可能所有东西都不保，这也算是壮士断腕吧。所以，你们看我今天是以玩石头闻名的，那是因为别的东西都被毁了，断了传承。”

        听老爹的话到最后似是走出了伤感往事，龙跃ｂｏ也放下了暗暗悬着的①颗心。毕竟有岁数的人了，虽然看着平日里身体棒的很，可如此剧烈的ｑｉｎｇ绪ｂｏ动还真怕老头子受不了。冷月则悠悠叹了①声道：“唉，真可惜，要是那些东西都能保留下来，咱们家怕是足够开个私人博物馆了。”龙跃ｂ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就知足吧，那时候ｇｕｏ宝级的艺术珍品都不知道毁了多少，何况①些民间收藏的东西。”屈强也说：“是啊，其实什么珍宝藏品都是身外之物。我最佩服的还是龙叔和老先生都挺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有人才有①切，要是你们心底弱上那么①点点，恐怕不死也被逼疯了。”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小馒头摇头晃脑地说：“所以啊，做人就要像石头蛋子①样经砸又经摔，搁哪儿都能呆。不能像那些字画什么的太过娇气，换个环境弄不好就给毁了。”想不到小馒头有此番不同凡响的临场发挥，众人在①致的赞同声里齐举酒干杯，这①次喝的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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