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善言恶行 (1 / 3)
        “战何不息？战何难止？道是：八方豪杰慕帅印，四海才仕好功名。天下疆土本无姓，何家君王不立鼎。拂袖轻揽十万兵，挥臂便戮百千灵。苦得家户空门庭，何时还得世安宁！”

        “好！好！”台下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这平时并不热闹的小店，今天几乎人满为患。台上的说书人心里乐开了花，朝着二楼的店主一阵挤眉弄眼，炫耀着自己的“成果”。店主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钱袋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书人这才拍响紫檀醒木，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话说……”他视线不愿意从闪闪发亮的银子上移开，一边用眼睛瞅着二楼，一边正要开讲，门口却躁动了起来。几个倒霉的家伙被人从背后踹飞，起身刚要叫骂，结果又吃了一巴掌：“叫你们让道听见没？居然还给爷装聋子。”

        “好……好的，大人。”这几个倒霉鬼捂着被打开了花的嘴巴灰溜溜地逃走了，官差们似乎还没解气，恶狠狠地盯着店里的其他人，小店顿时安静得鸦雀无声。

        “咚！”，一声重响划破寂静。领头的官差提刀上前踢翻桌台，一把揪住说书人，朝着他大吼：“听说这里天天有人胡言乱言，搅乱人心，是不是你啊！”说书人被吓得战战兢兢，连声音都在瑟瑟发抖：“大大大人，我这只是说说书，讨讨讨个生路，讲讲故故故事啊。”

        “呸”膀大腰圆的差头一使劲，猛得将瘦弱的说书人拔地提起，往桌边一摔：“不过一点借古讽今的小把戏，就想蛊惑百姓。真当我韩某是个粗人听不懂？如今海内安定，歌舞升平，却总有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奸佞小人！陛下才下“善言令”不久，你还敢顶风作案！今日韩某就依令拿你入狱！来人！上枷！带走！”

        说书人经过方才一摔，脑门硬生撞在横倒的桌沿，此时晕晕昏昏，根本说不出来什么，任由着兵士们拖了出去。人群之中不知哪个胆大的家伙咕哝了几句：“前几天把文斋的吴先生抓走了，今天又锁了说书的，这世道太平个鬼哦。”

        这话传到韩差头耳朵，他随即拔刀反身将桌台砍为两半：“谁再胡言，一并带走！”大人们面面相觑，紧闭双唇，店里只有小孩被吓得嚎啕大哭的声音。

        官差们凶神恶煞地走到街上，押着犯人往府衙送去。这里不愧皇都宝器之地，街道宽阔，商铺繁华，人脉不绝。可是隐隐中，总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违和。细细观察后，才发现没有店家大声敢叫卖，孩童们也不敢在路边玩耍，行人纷纷低头躲避着到处巡游兵士。

        这太平又不太平的气息，沿着四方街道，九重高塔，如一层不融的薄霜，牢牢附着在城中的每一地。直到皇宫殿门，刺骨之气才被炫目的金碧辉煌拒之门外。

        大殿上，一个俊秀青年单手倚靠在金座一侧，百无聊赖看着殿下侃侃而谈的中年文臣。金座璀璨夺目，为他的清雅添了几分威严，只可惜冠冕之上象征帝王的十二旒虚掩双目，看不清他的眼眸究竟光彩几许。

        “陛下，自‘善言令’诏下，皇都及帝州各地风气焕然一新，再无宵小之徒乱言于民，各地文仕皆感恩戴德。臣以为，此令可向我大沛天下其余九州推行，不知陛下意下如何？”这位文臣说了半天，终于开始讲要紧事了。

        青年回过心神，放下右手，挺直身板，正坐说道：“洛相国辛苦了，既然此令成效上佳，推行便是。”

        洛子义躬身微笑：“陛下英明。”

        “免礼入座。昔日先帝托孤于你们兄弟二人，以辅佐寡人治国。寡人即位于年幼之时，资历浅薄，多亏二位精心竭力。令兄洛大将军威震海内，诸国不敢犯境已有二十余载；政务又得洛相国鞠躬尽瘁，国富民强。‘善言令’之行，功归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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