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莫问明夜风
        回了滕寓，滕展云径直去了画室，翻箱倒柜，支上画架，铺上画布，开始调颜料，手稍微一用劲，那些伤口就继续ｌｉｕ血，痛得他直抽凉气。

        妍音见他负气不说话，就从房间找了纱布和药膏过来帮他ｂａｏ扎，他也没固执地躲开，酒ｊｉｎｇ一碰到伤口，他就哆嗦着躲一下，她握住他的手腕，他躲一下她就跟着拽他一下，她忍着不说话，却忍不了眼泪，滚烫的泪珠扑簌簌地全都掉在他的手上和胳膊上。

        “不ｂａｏ了！”滕展云抓紧了妍音的手，用力揽她入怀，“ｌｉｕ血ｌｉｕ死好了！”

        “要不是你有九条命，你早就死了……你受得伤还少么……”妍音把脸贴在他的ｘｉｏｎｇ口，眼泪混着刚才雨水弄得他的衣服一大片，“这幅画对你就这么重要？”

        他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着纤细突出的骨头，摩挲着玲珑的锁骨，然后是细长的脖颈，最后是泪痕点点的脸颊，他俯下头吻去了她的泪珠，他的唇最后落在她冰凉而**的唇上，他的唇紧紧地贴着她的，想要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全都传递给她。

        她有些喘不上气，轻轻地推开他，微微用力抵着他的肩膀，谨慎地在他的眼睛里寻找着，寻找一个能让她确定他不是因为愧疚和逃ｂｉ而吻她的征兆。

        “很重要。”他终于回复了她三个字。

        他松开她，走到画架前跟前缓缓地撕下画布。随着画布的剥落，原本藏在下面的画终于露了出来。

        画布斑斑驳驳，深浅不一，由于曾经经历过火烧，上面黑乎乎地蒙了一层焦黑，但是依然能看清画中的女人，像乌木一样黑散落的长卷发遮住了大半如雪一般洁净的ｌｕｏ背，只有腰上那朵红蔷薇依然刺目的猩红。

        妍音觉得眼眶不可遏止的痛了起来，那种压抑好像又把她ｂａｏ围起来，她感觉自己被暴露在无法逃ｂｉ和掩饰的状ｔａｉ下，再也藏不住一丁点儿心SI，她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地问：“这幅画……你不是烧了？”

        “当时是烧掉了，抢出来之后也几乎残破不全，我试过好几次，也想了很多办法，但是怎么也补不成原样。”滕展云凝视着那幅画，不由自主地笑了，“后来我又在那上面重新画了一幅，想要遮住原画，光从表面看，外行人基本看不出来。雅心对这幅画也没兴趣，我就让美琼ｊｉｅ把这幅画收起来，也许有一天我想到办法，会把上面这层撕下来再补画……”

        灯的微光摇摇曳曳，影影绰绰，笼罩在画布上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

        妍音伸手去画布上的女人的轮廓，细长的手指最终落在鲜红的蔷薇花上，她转过头，眼中盈盈含泪：“你白天说的话还算数么？”

        滕展云呆住，却不敢随便回答。

        她的黑眼珠在泪光中亮闪闪的：“我们带悠悠离开上海，好吗？”

        这是妍音最近十几年里睡得为数不多的安稳觉，无梦，睡得沉稳而安宁。

        熹微的晨光照耀进来的时候，她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还在沉沉地睡着的男人固执地把她圈在臂弯里，箍得紧紧地，她稍稍向后仰了仰头，以便能聚焦在他的脸上，看着他在梦中微蹙着的眉头，她ｑｉｎｇ不自ｊｉｎ地伸手抚上，那酷肖滕礼信的眉峰和鼻梁充分证明他是滕家嫡亲的血脉，而自己只不过是个——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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