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旧日烟尘
        身材修长的书墨比这个男人还稍稍高了一点，但是她是不速之Ke，或者是待宰的羔羊。

        黑胖看出书墨的疑ｈｕｏ，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塞给男人：“老钟，这些钱先拿着用。”

        那个被称作“老钟”的男人千恩万谢地给黑胖作揖，黑胖则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屋，吼着门外的书墨：“还不信？磨磨蹭蹭干什么，赶快进来！”

        老钟不敢抬头，侧身给书墨让出一条LU来。

        “月眉ｙｉ，我来看你了。”黑胖提高了声调，能让方圆五里的人都听到。

        书墨低头看了看脚下，半信半疑地走了进去。

        秋日的ｙａｎ阳照在小黑屋的桌子上，扬起的灰尘中那张面容逐渐地清晰起来，却不是书墨记忆里ｃｈａｎｍｉａｎ病榻的模样。

        “月眉ｙｉ，你看我把谁带来了？”黑胖邀功似的得意洋洋，“快看看还认得不？”

        唐月眉神ｑｉｎｇ恍惚地看着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ｓｈａｏ　ｎｖ，半眯着眼睛才能聚焦到一点：“是谁啊？”

        唐月眉也许根本认不出书墨，她ｃｈａｎｍｉａｎ病榻，ｊｉｎｇ神恍惚，她ｎｅｉ疚，她自责，因为她以为她在五年前弄丢了唯一的女儿丫头：五年了，她不再是那个留着男孩子一样短头发的小贼，而是受过教育的富家小ｊｉｅ，年少时的惶恐惊惧都已不在，邵家这些年的确给她提供了非常优越的环境，让她可以念书，可以学音乐，让她不再风餐露宿、四ｃｈｕ飘零。

        但是书墨却不可能认不出母亲，她空白了五年的记忆只是让她无忧无虑地从丫头变为书墨，却不曾把她作为丫头的那十二年的艰辛岁月剪为碎片，黑胖的出现拼凑起她不完整的记忆，将她从书墨又变回了丫头。

        无赖的黑胖骗过很多人，这次却没有骗书墨。不管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这次他的确做了件好事——为书墨找回了她的唯一的亲人。

        “妈……”书墨跪倒在唐月眉的面前，涕泪涟涟。

        五年的富足，一瞬间就能不复存在，她身体里ｌｉｕ淌着那股血液在这一刻突然热烈起来，她记起了母亲给人家纳鞋底抽麻线抽得手指裂口子就是为了给自己买灯笼，记起了母亲曾经在黑ｙｅ里背着病重的自己走了好几十里的LU去找大夫，记起了母亲在冬ｙｅ里给自己穿上唯一一件棉袄，她却在风雪中打着哆嗦……

        书墨知道自己不能选择，因为那些苦难比安逸更深刻。

        唐月眉也傻了，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她竟然完全呆滞了。

        “妈，我是丫头，我回来了……”书墨长跪不起，抱住唐月眉泣不成声。

        邵太太对书墨很好，为她准备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但是书墨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渴望她那因为操劳而过度粗糙的手，和那温暖的拥抱。

        唐月眉**着轻触了书墨的头发一下，然后就像被电击一般缩回了手。虽然面前这个清秀的ｓｈａｏ　ｎｖ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剪着短头发和瘦削脸庞的丫头完全不同，但是她依然能从那ｓｈｕ悉的轮廓中认出这就是她失散了五年的女儿。接着就是抱头痛哭，ｌｉｕ不完的眼泪，诉不完的苦痛，唐月眉抱着女儿不肯松手，已经哭崩。

        黑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局面，不耐烦地到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老钟带上门，凑到黑胖身边千恩万谢：“多亏你最近总是接济我们……还有，这个，真的是月眉的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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