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草蛇灰线
        1924年秋，北平。

        邵伯贤把书墨圈在怀中，轻轻地吻着她的额角，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她清新得像午后的阳光，散发着一股浅浅的幽香。他的唇掠过她鬓边的短发，发丝像乌木一样亮；他的唇滑过她的脸颊，白皙细腻；他的唇最终落在她的唇上，清凉而柔软的青涩……

        “书墨，书墨，书墨……”她几乎让他意乱ｑｉｎｇｍｉ，喃喃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环住的他的腰，把头倚在他的肩上：“伯贤哥哥，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身世吗？不在乎我是没有爹娘的孤儿？不在乎我曾经是个连名儿都没有的小叫花子？不在乎我……”

        “书墨，”邵伯贤定定地看着书墨，“以后你是我唯一的书墨，不管你是什么身世，我都会永远爱你，不离不弃。”

        她环住他的腰，脸颊上浮上两团红云。

        不离不弃。

        邵伯贤承诺了多么深重的四个字，让她铭记一生。

        “不要再想以前的事儿了。”邵伯贤刮了刮书墨的鼻子，“有时间和曼青去街上看看，做几件新衣服，最近还开了几家服装店，很多洋装都很漂亮。”

        书墨嘴角翘起一个弧度：“你是说慕青吗？明天我告诉她，你都记不住她的名字。”

        “好，我怕了你还不行么？”邵伯贤捏住书墨的下巴，啄着她的红唇，“别人叫什么不重要，我只要记得你是我的书墨就行了……”

        北平的秋天非常美，飘零的落叶铺得满地金黄。

        瑟瑟的秋风卷起她的裙角，书墨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在围巾里。

        圆脸的慕青上前挽住书墨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书墨，你那个伯贤哥哥眼中只有你一个人，我跟你同学两年多，他居然连我的名字都能叫错！”

        幸福的笑容都快满溢，书墨故意不看调侃自己的慕青：“喂，今天说好了一起去服装店的，不许再拿我开玩笑。”

        “好好好，”慕青连声说，“我能不能也挑一件洋装？你和你伯贤哥哥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

        书墨和慕青有说有笑地并排走着，只见一个男人被几个彪形大汉像丢垃圾似的丢到她们面前，两个人同时倒退着躲开，慕青更是吓得大叫：“呀！”

        一个侩子手样的大汉横了横脸上的肉，朝那个男人啐了一口唾沫：“穷鬼！滚！以后再看见让老子看见你，小心你的贱命！”

        慕青挽紧了书墨，想要绕道：“哎，真倒霉，怎么又ｙｕ到这种事儿了？你记着上次咱们俩ｙｕ到个叫花子吗？好恶心的！这回又是个欠了钱庄一屁股债的赌鬼……别再惹上什么事儿，快走，快走吧！”

        书墨被慕青拉着向相反的方向走着，不知为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丫头！”那个匍匐在地上的黑脸男人朝地上啐了几口夹杂着血星儿的唾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步步逼近，黝黑的肉脸距离书墨很近，吓得她猛地抽了一下。

        慕青也认出这个又黑又胖的男人就是那天那个脏兮兮的叫花子，吓得魂飞魄散：“你……走开！你再过来我喊人了啊！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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