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谢玄会客 (3 / 3)
        “哦，相国还会听脉看诊？那您看看，我这肺腑之患还有救吗？”谢玄满眼疑惑的望着陆纳。

        “当然有救，这看病啊得先找病根，你叔父去后，陛下命琅琊王入相，统制朝局，朝野纷纷有议论，有的说皇室收回相权，是要用相权巩固君权，有的说这是清算贵胄世家的前奏，于是这舆论就像一阵风一样吹向四方，我看你谢幼度八成也是被这阵风吹着凉的吧，你这病根就是在这。”

        “如依相国所诊，此病应如何医治呢？”

        “道听途说，妄加猜测，三人成虎，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陛下给你加官进爵，另一层意思就是要让这阵风到此为止，你谢幼度有心自保，朝廷也无心为难啊！若真要发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张愿反叛之时，就可以拿疑迹不察，举止失措为借口，将你拿下了。为什么不拿啊？就是因为陛下还是信任你的，朝廷还是信任你的…”

        谢玄皱紧眉头，有意将声音放低，“可现下陛下宠信琅琊王，对他委以重任，听说相国在建康都要夹起尾巴做人，就更不用说我等藩外武将了。”

        陆纳捋起胡须笑了起来，指着谢玄，“幼度啊，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猜疑了，那你说说，陛下为何要重用会稽王啊，我又为何要夹起尾巴做人啊…”

        “这…我万难领悟，还请相国赐教…”

        “你呀，有时候得好好学学你叔父无为而治之念，我朝自元帝南渡至今，七十年了，七十年来皇帝虽居南面之尊，却无御极之实，政令皆出于世家，从王导、王敦，到庾亮、庾冰，再至桓温、桓冲，这哪一位不是权倾庙宇，左右朝政，先帝驾崩之时，群臣惧于桓温，竟不敢拥陛下入继大统，要不是你叔父扶危定难，改朝换代亦未可知啊，今陛下复立天子威权，扭转臣强君弱的局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可百官还在世家手里，总不能一下全都换了吧，这换一个，就得赶走一个，朝野怎无怨言？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啊，数十年的积弊一朝怎能消除，所以陛下命琅琊王出任首揆，顶在最前面，万一操之过急，激起众怒，琅琊王便是一只出头鸟，众矢之的，陛下坐在背后，一纸诏书，咎归相王，便能化解危机。就拿我尚书省来说吧，别看我坐着左仆射的高位，这大事、小事，主意我都让琅琊王、谯王他们定，我呀夹起尾巴置身事外，当个旁观者，将来天要下雨，便能罪不及我，全身而退。”

        谢玄听完一脸惊悚，面无表情，“世人都说您是糊涂宰相，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糊涂，我才是真糊涂啊…”

        陆纳笑着端起茶杯，“幼度，糊涂好啊，难得糊涂…你也不糊涂啊，举荐刘牢之接任，手里便仍然握着北府兵这张护身符，你谢幼度即使走到天涯海角，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全，可没了这张护身符，便是虎落平阳，你小子啊表面糊涂，心里却是明白的很啊…”

        “相国说笑了，听说我那妹夫也在琅琊王幕府，您得加倍小心啊，这个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我真担心这个啊…”

        “你说的是王国宝？”

        “正是。”

        “多行不义必自毙，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这统领北府军的重任你得担起来，细柳营不可无周亚夫啊。”陆纳的直白中仿佛带着一百分的自信，因为他知道琅琊王重用这些人得到了陛下的默许，用这些人来扫清障碍，用完了便是路旁臭名昭著的孤魂野鬼，又有谁会同情他们呢。

        这边陆纳稳住了谢玄，在建康有的人却在加紧夺权，这场大风暴的降临似乎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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