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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调虎离山 (1 / 2)
在建康宏伟的琅琊王府,比之皇宫,亦无所逊。琅琊王司马道子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两边坐着王国宝、王忱、王绪、袁悦之、庾楷,除了袁悦之以外,清一色的门阀士族,因为谯王举荐寒门这件事,侍中王国宝首先站出来愤愤不平,因为他掌控着门下省的一把手位置,现在加入了一个车胤,两名侍中同在门下省供职,意味着有人将会与他平分权力,谁愿意同别人分一杯羹啊,何况分的还是权力。
“殿下,您当日怎么也不说句话,现在倒好,听说那几个人整日里都往谯王府里钻,我看过不了多久,人家就能和我们琅琊王府分庭抗礼啦。”
琅琊王司马道子闭着眼,脸上毫无表情。
“是啊,我看我们几个也都辞了算了,与其等着别人用这些卑劣的手段将我们取而代之,还不如我们自己识趣,卷铺盖走人,自己主动交出位置的好。”王绪也跟着拾柴助火,想让这把火烧的更旺。
司马道子依旧闭目养神。
“听说现在满朝文武都对谯王另眼相看啊,这些寒门就不用说了,就是谢家、桓家也都纷纷上门,想与谯王结为姻亲呢…”庾楷也不甘寂寞,他说这些话就是要告诉琅琊王,就算谢家、桓家上了谯王的船,他们庾家仍然和王家一道站在琅琊王这条线上。
“现在的这些京官们,都是些势利眼、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趁势往哪边倒,没有几个是能靠得住的,谯王不是会举荐吗?我们也来这一招,我就不信了,我们高门的子弟还比不了这些乡下人?”王国宝狠狠的拍着桌案。
袁悦之出身不是望族,知道东晋官场历来讲究论资排辈,像他这样中等士族的出身,根本没有说话的份,便保持沉默。
王忱这个人很沉得住气,又善察言观色,却与乃兄王国宝急如烈火的性格截然相反,眼见三人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再不替琅琊王解围,怕是琅琊王这个团队自己便要内讧了,“你们也少说几句行不行…”说着还重重的拍了几下座椅,王国宝、王绪、庾楷都一脸不服的望着王忱。
“殿下也有殿下的难处,谯王出其不意推举寒门,陛下已经准许,殿下能怎么说?敢怎么说?如今寒门、世家都向着谯王,这也无可厚非,关键是谯王怎么想,陛下怎么想,陛下有意拉拢寒门与世家,我看是八成是冲着殿下来的…”
司马道子徐徐的睁开了眼睛,望着王忱,眼里充满了杀气,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慢吞吞的吐出了八个字,“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还有,以前陛下与百官之间隔着殿下这条河,诸事不便,现在有了谯王这道桥,便能暗渡陈仓,殿下要想长居相位,独揽大权,为今之计,恐怕只能调虎离山…”王忱不愧心思缜密。
“对…只有将谯王调往外藩,无人掣肘,殿下才能大展拳脚,陛下也不能不继续倚重殿下…”庾楷接着王忱的思路往前说。
“办法倒是不错,可得找个什么借口才能不至于授人以柄呢?”司马道子现在的眼里只有那为所欲为的权力,便早已将血浓于水的亲情抛之脑后了。
众人正在苦思冥想之际,袁悦之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一石二鸟的想法了,“殿下,我有一策,既能调虎离山,又能掩人耳目。”这袁悦之熟读《战国策》,曾经在谢玄账下任职参军,对于问题常有独到见解,鞭辟入里,谢玄对其颇为礼遇,后来母亲过世,丁忧去职回家,服丧完毕,便来了建康,经王国宝举荐,投了琅琊王的幕府。
众人无不惊讶,全都把目光投向袁悦之,一听有这么好计策,琅琊王更是望眼欲穿,“元礼(袁悦之字元礼),有何高见?”
“前时谢玄病笃有意上表请求致仕,陛下也有意想收回兵权,双方都有意,有人却无心,谁人无心啊,殿下比我们更清楚。凭我对谢大将军的了解,他是一个与世无争之人,朝廷一次不同意,他肯定会上第二次疏,朝廷两次不同意,他会上第三次、第四次,直至朝廷同意批复,届时殿下便可抢先劝服陛下收回兵权,同时以谯王德高望重,北御胡虏为名出任镇北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统领北府军,兵权握在宗室手中,陛下才能放心,这样陛下不会不答应,如此一来,陛下既收回了兵权,殿下又去除了一个障碍,百官也无可指责,岂不是一石二鸟么?”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众人无不拍手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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