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驴中绣球 (2 / 3)
        高梦德把两个单饼卷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就是一大节，一砂锅子热麻辣豆腐，没来得及品味，“吸吸啦啦”地一会吃进去了。高大妮笑道：“你这个人！吃饭的样子还挺好看来，和我们京城里的人吃饭大不一样。”

        高梦德用大巴掌抹了抹厚唇大嘴巴，也笑道：“大姐！你没见过野外狼和虎吃东西吧？它们也和我这种吃法，我这是跟着它们学的，我在乡下大山里偷觑窥探过虎狼吃东西。这叫狼吞虎咽。”这话又把高大妮逗笑了。

        高梦德又说：“大姐！我既然认了你这位大姐，我就实实在在的了，这些饭我哪能吃饱呢？”

        高大妮一愣，嘴里“哦”了一声，随进了灶房，又用铁叉子端上了一砂锅子麻辣豆腐。她又回去拿来了四张单饼，边走边说：“我能开张店，不怕大肚子汉，更何况一家子来了。你再吃不饱我再给你拿，咱有的是饭。”

        高梦德重新落坐，拿起一个单饼，卷得大拇指头粗，便说：“大姐！你来餐桌前坐下，我学学你们城里人吃饭举动。”他先把两腿叉开，又慢慢地把小单饼卷放在口里，咬下一点，慢慢地嚼，然后又拿起匙子舀了半匙子麻辣豆腐，慢慢地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然后才翘起大拇指头，向前伸高，便说：“大姐！这麻辣豆腐好味道，真是棒极了。”高梦德的表演，又一次逗得高大妮拍手大笑。

        高梦德把高大妮二次送出来的那一砂锅子麻辣豆腐和那四个单饼吃了个精光，抬起大巴掌抹了把嘴，便说：“大姐！这次真的吃饱了。”

        高大妮笑问：“一家子！你还没娶媳妇吧？”高梦德惊疑，便问：“大姐！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大妮说：“看你吃那么多的饭，有谁家的姑娘敢嫁你。”高梦德“哈哈”大笑了。

        高大妮京城里的英俊后生不喜欢，竟喜欢上了乡下一个陌生的丑汉，她又笑道：“一家子，你几天没吃饭了，来我店里油嘴滑舌磨蹭顿饭吃。”高梦德说：“我今早晨还吃了五个饽饽，一碟子菜，一碗五谷粥饭呢。”

        高梦德起身便说：“大姐！我先看看你的厨艺，等我考不中状元，来你店里作个帮工。”他边说着进了灶房。高大妮听了这话，愣住了，呆了好大一会，自语道：“怪不得，这个丑汉有说不尽的风趣言谈，又有诗文大作，他还是个来京城殿试的进士。”高大妮自语说完，也跟着进了灶房。

        二间灶房，正面贴墙垒一趟灶台，灶台上二十个灶眼，灶眼里都冒着碧蓝色的火苗子，无烟无异味，灶眼上都座着砂锅子豆腐。高梦德问：“大姐！炉灶里烧的是什么柴？”高大妮说：“全用的上等的木炭。”

        灶房里有三个帮工的，一个老头，约五十岁左右，是专管炉灶的。高梦德彬彬有礼地问：“大伯好！”高大妮说：“他是我爹，他继承的是祖传厨艺。”那老头看了高梦德一眼，笑了笑，回头又去忙着向炉灶里添加木炭，砂锅子里添加豆腐和配料。

        灶房的东北侧是一个大案板，有个妇道人在切豆腐，豆腐切成骰子形状，香菜切成段。案板上还有一个大坛子。高大妮说：“那坛子里盛的全是混合调料，都是我爹调制的秘方料粉子。”灶房里，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女子，专管端菜拿饼，伺候饭客。高大妮说：“我们店里一共六个人。”高梦德问：“摊烙单饼的在哪里？”高大妮说：“烙单饼的是我娘和婶娘，在别处，这门面房里待不开，也是秘方，不外传。”

        高梦德走到炉灶前躬身便问：“大伯！您是北京人吗？”老者说：“我是山东人，老家是青州府坊子。”高梦德高兴地说：“太好了！咱们是同省同府同姓人，是标准的一家人，我家是沂水大庄，我爹叫高正林，能和大伯您续世上辈份吧？”高大妮抢着说：“我爹叫高和义，论岁数能和你爹续世上辈份，咱俩人能续世上姐弟来，他们俩也能续上兄弟。”

        高和义说：“小妮子！你不懂续世辈份这档子事，快去招呼客人吧。”

        街上拴着的驴子，好一大会不见主人的面了，忽然扬头大声“嗷嗷”叫唤了起来，惊吓得高大妮赶急掩耳大喊：“街上什么怪物在嚎叫？”她跑出店门一看，惊吓得急呼呼地跑回来。那些在店里吃饭的客人也都挤到门口向街上观看。高梦德问：“大姐！吓着你了吗？那是我从家里牵来的一头驴子，它帮我驮着行李和书箱来到京城，你没见过吧？它在乡下还能拉犁耕地，拉磨，拉车。”高大妮惊奇地问：“啊呦呦！它还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干那么多地重活，真看不出来它是怎么个干法？给它一根绳子，它能拽着拉吗？”高梦德大笑了，便说：“专门制作了一个套子，用它拉犁的时候，套在它的脖颈处，它能知道使劲向前拉，又会听人们的吆喝，到地头上，它知道停下，再转头来，继续向前拉，这就很聪明很棒了。”高大妮听得拍手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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