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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5
“叶辉现在要进行自我反省了,大家听好了”,台上的人宣布。
叶辉始终也没有抬起眼睛看台下的观众,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开始毫无感情地低声念起事先准备好的声明。他谦卑地承认了发言者列举的所有“罪行”,并承认了他的背叛是由于他没有足够的责任心造成的。
这是一个充满自虐和夸张的长篇大论。他的声音没有颤抖,虽然有时他张开嘴却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却一直在颤抖,当他拿着手稿的时候。我不相信他的紧张完全是由于恐惧,因为他一定知道他没有犯下任何真正的罪行。
他首先对自己的错误,给政府和公司造成的不利影响表示遗憾,并说他浪费了自己的生命。他宣称,他为自己被革命者的鼓吹蒙蔽了双眼而感到遗憾,他恳求日本政府原谅他,给他一个悔改的机会。他甚至还提到他的儿子。他说,他自己的背叛是对日本政府的严重忘恩负义行为。他向大家保证,他现在认识到革命者的鼓吹都是卑鄙阴谋,破坏了中日的友好关系,他说,他正在写一份详细的供述,将尽其所能的揭露革命者的卑鄙行径,以弥补自己的犯下的错误。
我以为,为了让叶辉跪下,并确保他随时服从,那些“帮助”他的人一定花了好几天时间。通过轮流给他施加压力,主要是精神和肉体方面的,包括他在日本的儿子。众所周知,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受害人在身心突破了崩溃的边缘,以此达到让其屈服的目的。这些不人道的战术称为“疲劳教育”。当时有许多的进步人士都经历过。当然也有不会屈服的,当过多的“教育”导致了死亡时,他们就会以“事故”为由了结此事,不必负任何责任。
当叶辉按照当权者的要求反省完毕后,台上的人告诉听众,他将被观察,看他的话是否是真诚的。他补充说,这只是第一次举行此类会议,希望不会再有像叶辉这样的人要处理,而叶辉本人可能会再次发言。他在这里停了一会儿,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台下的观众。当他在扫视的时候,台下应该没有人敢与之对视,也不敢想象他的目光是不是在自己的头顶的上方徘徊了一小会儿。他总结说,日本政府有责任维护上海人民的社会稳定,将会清除的一切革命者的残余势力,惩罚中国人民的敌人。
台下有点良知的中国人,当然不会认为台上的这场戏码,仅仅是日本为了中国人民的利益而出演的这场闹剧。但如果有的话,那也只是恐吓罢了。参加这样的会议让我的外祖父和珍产生了厌恶和羞耻的情绪,因为这种对中国同胞的野蛮行径,怎么可以发生在他们热爱的有着五千年文明历史的祖国上。作为一个中国人,觉得自己参加了这样的会议又无法予以制止,感到悲凉和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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