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6 / 9)
        我与佘拥玉的变故，发生在我二十三岁。

        那年他研究出一种可以让活人长生不死的方法，虽然还没有实践过，不过佘拥玉坚定的告诉我，十分有两分把握。看着我一脸鄙夷的目光，他不高兴的说，十分里两分算高了。十个人修仙，能成功的也许一个都没有，他至少能出两个，不过得死八个。

        我说修仙至少有益身心健康，你这方法是要人跳进万蛊池，历经魂魄与血肉被吞噬殆尽的痛苦，将自身与蛊虫融为一体，变成虫尸。

        先不说失败了就是魂飞魄散，就算是成功了，人估计也要性格大变，与常人有所区别。

        佘拥玉自然考虑过这一点，所以他虽然研究出来了，却还是把它扔进了废弃箱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觉得这东西极不靠谱，却还是像被迷了心窍一般，在佘拥玉离开之后，忍不住伸手把那东西塞进了怀里。

        那年柳亭风七岁，已经开始学习他父亲柳向岩的雷隐决刀法。小小年纪，架势却很足。

        佘拥玉那一年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工作，他少有人踏足的山野竹房来了三个人，都是些面容极好的俊男靓女。

        他说那些人是与他同根同源的后辈，是他的徒弟们。他将自己多年的研究交给他们，让他们把这些心法口诀、武功招式全都散出去，但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些东西出自他之手。

        他以前从没跟我提起过他的徒弟们，我不禁有些好奇，便难得主动去问他。他说他成了人形之时，便用自己的血创造了三个眷族。一个极漂亮的女人，名叫般若，原身为红斑蜘蛛，另外两个面容华丽的男人，一个叫金猊，一个叫梼杌，原身为双生蛇。

        他说自己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身边总要留几个信得过的人陪，不然悠悠岁月，自己曾经相识相知的人，一个个经历了生老病死，最终却一个都留不住。

        我突然发现，虽然佘拥玉嘴上不说，但他的内心却是个非常害怕寂寞的男人。我不知他活了多少岁月，也不知他经历了多少生死离别，却只觉得他的眼神很寂寞。

        他如此深爱着人类，爱到他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得到他们的爱。他如此憎恨人类，憎恨他们带给自己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孤独。

        那种快要溢出他眼眶的寂寞让我明白了，他为何会去研究那种有违天理人伦的禁术。不论他浪费多少精血，创造多少个眷族，他的寂寞都不会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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