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闲愁 (2 / 3)
        商夫人以能言善辩闻名京中，此时想起高宣有意纳孔兰希为妃，从她话中听来不免伤情，沉默良久才道：“爹娘往后也会为你寻一门这样的亲事。”

        长青宫中，韩姣盛装端坐在主位。她刚过不惑之年，两鬓几乎全白，严妆也遮不住眉眼间淡淡的愁色。看见商夫人母女进来，她勉力提起精神，待看清少女无忧无虑的面庞，只觉得同自己少时相像。

        太后抬手唤孔兰希近前，忙问她什么年纪，许了哪户人家。

        商夫人只道还不曾许人。

        太后眉间的愁更重，轻声喃喃道：“不曾许人家，不应带进宫里来的。”说罢，她褪下手腕上一只通体翠色的玉镯，交在孔兰希手中。“好孩子，你收着。往后不论许给哪家郎君，凭借哀家赏赐的此物，都不会受了委屈。”

        孔兰希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稀里糊涂地叩头谢恩。

        一日喧嚷，待夕阳渐落时分群臣入位，随乐舞开宴。

        恭王高郤玄衣玉冠，孤身坐在太后席位下首，他一生风流浪漫，自王妃生子难产亡故后数十年不曾续弦，膝下仅有寿春、昌平两位公主。今已逾半百，仍是潇洒俊朗，不负少年时“津京第一风流人物”的美名。

        旁侧魏王高宽窄袖赤袍，黄金覆面，与两位公主同席。寿春公主高琅端坐娴静，目光却飞在文官席位之中，忍不住去望驸马安援之的身影。安援之似乎感受到她的凝望，不动声色转开脸与同僚相谈甚欢。昌平公主高玥描金绣凤的一件华服如旧，把玩玉盏，尚未待帝后开宴，已自斟自饮起来。

        随着太监绵长的唱礼声，笙歌大起，一室通明，殿中人霎那肃容。

        元帝高宣与皇后赵妤相携而至。

        高宣已经习惯身为天子的仪态，华贵礼服厚重，分毫不改他身姿挺拔，轩昂之势甚伟。赵妤珠坠遮眉，一时看不出喜怒，步步向前之态严守燕宫礼仪。夫妻二人虽是并肩，皇后只轻轻牵住了皇帝的袖角。

        “今日家宴，众卿不必拘谨，尽欢就是。”

        随高宣举杯同饮一巡，殿中庄严气氛才稍稍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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