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红衣 (3 / 4)
        “她是皇后。”

        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赵妤的名字。

        是不是…只要有用，皇兄就会喜欢？高玥张了张唇，还是未能把这句话问出口。她自认美貌不输赵妤，倘若不是高将军的侄女，而是大燕的公主，也许今日站在他身边的就是自己。

        高玥第一次为自己的出身感到不满，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她的血亲。高宣宠爱她，却不许她议论他的妻子。在皇兄心里，赵妤永远排在所有人的前面。即便杀尽赵氏王孙，她也是一人独享的例外。即便赵妤曾对她的皇兄刀剑相向，他还是没有治她的罪。高玥不解，连话别也不曾，转身离去。

        高宣还在注视着他的天下。

        直到公主的车驾融入津京朦胧繁华的灯火，他才负手一叹，摆驾麟趾宫。

        麟趾宫原本是太子居所。

        高宣常年征战在外，膝下仅有三子，嫡长高辰、三子高历，皆为皇后所出，次子高厓，韩淑妃所出。幼子高历，正是长生政变当晚，他屠戮赵氏宗亲之时，将军夫人赵妤于府邸中难产，几度昏死才艰难诞下。此后夫妻恩爱情绝，赵妤再不肯让他见高历一面，逾礼亲自养在身边。高宣自觉有愧，也一力拦下言官的反对，任由她去，在即位当日便昭示天下，封嫡长子高辰为太子。

        帝王本欲依照旧例挑选韩氏子弟入宫伴读，却因韩渊无子，他又不愿将此殊荣落于故人旁支作罢。只得一道旨意降下，改麟趾宫为诸皇子居所，太子与次子同住，待成年后再迁往别处。

        高辰早慧，生得品性与高宣极像，不过八九岁年纪，已露出几分杀伐果决的端倪。眉眼又似其母赵妤一般，灵秀俊美非常。

        十月前曾有一事，让高氏和赵氏宗亲的关系几近不可调和。赵氏宗亲倨傲，诸童常欺高辰年幼出言诋毁。嬉戏时，辽国公之孙赵珉与高辰共争一匹良驹，赵珉直指高辰骂道：“尔父不过赵氏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同我争！”

        童子无心，所闻所述不过来源于长者，彼时高宣正征讨在外，无人做主，高辰只好隐忍不发，赔笑哄他安稳下来。谁知归家后，他直奔高宣房中窃得一柄短匕，假借登门赔礼，出刀正中赵珉心窝，登时毙命。

        辽国公仅此一位王孙，非要高辰偿命，在朝堂之上闹得不可开交。偏生其父高宣手握重兵，正在北境杀敌，一时百官惶惶，口舌争论不绝。后来，后主赵淮密诏高宣回京，长谈安抚几番，只作小儿戏耍失手了结，特赦高辰无罪，又厚赏了辽国公不少土地钱粮，此事才慢慢平息。

        至此津京子弟皆惧高辰，暗地里称他为虎狼。

        麟趾宫内，灯下稚子生得冠玉一般面庞，听闻父皇来见，眉眼间是忍不住的喜色。他把伏案昏昏欲睡的二弟推醒，又小大人似的为他整理鬓发，披好外袍，笑吟吟地道：“厓弟醒醒！好生想想近日的功课，当心父皇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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