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起（二） (2 / 2)
        老夫人年轻时体弱，生下家中老大王瓅的时候，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如今年逾古稀，眼神和记忆每天都在减退。老夫人拉过许明堂微微颤抖的手，轻抚他的手背，慈祥的道：“幺儿啊，还记得当年第一次在原古镇见到你的时候，你啊，还没有我老婆子这床高呢！那时候，你在前面跑，你奶娘在后面追，别看你当时才五岁，可你真跑起来，却也是飞快呢！一眨眼快三十年过去了，可往日的回忆仍旧清楚浮现在老婆子的眼前，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我老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这记忆力也大不如从前了，说不上哪天就把你们都忘了。幺儿啊，趁着老婆子我还能想起你们来，没事的时候，多来看看老婆子我，老婆子我没几年活头儿啦！”

        老夫人几句谈心的话把许明堂弄得双眼通红，早就忘了此行前来的目的。“干娘，您身体还硬朗的很，三位弟弟把您照顾的很好，您便是再活他一个甲子，也不成问题！您就安心等着抱孙子吧！”老夫人对自己还能活多久其实并不在意，反倒是对抱孙子很有兴趣。许明堂一提这件事，老夫人那双疲累的老眼，瞬间亮起了光芒。

        门外偷听的王瓅发觉不对，要是许明堂再这样说下去，今天又得挨老娘的骂！想到这里，王瓅分开身边的王玒和王珏，轻轻推开了房门。“娘啊！时辰不早了，您啊该午睡了！夏荷，快过去伺候老太太歇息！”王瓅唤过门外一直候着的小丫鬟夏荷，强行把坐在自己老娘旁边的许明堂给拉了起来。

        凛冽的晚风刮过许明堂肥嘟嘟的肉脸，好似尖刀划过砧板上的猪肉一样，晚风冷酷无情，猪肉无痛无心。身旁的夫人早已沉沉睡去，许明堂的两只牛眼依旧瞪得如铜铃一样，窗外月明星稀宁静异常，而他的内心却是心乱如麻忐忑不安。夜深了，整整两天一夜未睡的许明堂终究是败给了疲累。

        鼓打三更，夜至子正。一道黑影如同狸猫一般，轻松越过了城西锦衣卫衙门的高墙。黑影避开两支巡夜的队伍，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外面。观瞧四下无人，黑影腰身一扭，飞身翻进了院子。潜伏了半刻钟，黑影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以飞快的速度溜进了正房之中。

        呼~黑影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在漆黑的屋中照明。终于，黑影在窗下的小木箱中发现了一张驾帖。借着微弱的火光，黑影将驾帖上的信息全部记在心中，又将驾帖放回了木箱之中。轻移步，缓呼吸，静伏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声音，确认安全。黑影闪出房门，轻轻跃到了院子当中。黑影刚欲动身离去，忽觉右手阴影之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伸手入怀，掏出一柄二尺三寸的短刀，身子一矮，对着那阴影之处挑起几颗石子。

        黑影见石子如沉大海，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摆出来一个防御的姿势。

        “本想等你出了院子，再喊巡夜的校尉拿了你，不想你这蟊贼倒也机敏！束手就擒可以饶你不死，负隅顽抗只能让你平添伤痕！”阴影处南宫怀文缓缓走出，手中攥着几颗石子。

        月色朦胧，黑影看不清南宫怀文的面貌，只觉得这声音很是陌生，想来他就是那驾帖的主人吧。黑影没有说话，心中盘算着如何快速脱身。南宫怀文嘴角轻扬，已经猜出来这黑影心中所想。二人几乎同时动身向前，奔向院门。黑影速度极快，三两步就与南宫怀文拉开了距离，脚步一点，作势就要飞身，翻出院墙。南宫怀文低喝一声，手腕一抖，两颗石子对着黑影的腿弯打出。石子似镖，发出破空的咻咻声，黑影只得咬牙扭身，落回到院子中。

        身体还没站稳，南宫怀文已到近前，两只如钵盂般大的拳头抬手便打，黑影仓惶间忘记了手中的短刀，只是闪身去避。南宫怀文得势不饶人，双拳如风，步步紧逼，黑影只能一退再退。

        南宫怀文自幼跟随其父南宫殊习武，一手八臂罗汉拳，难逢敌手。黑影速度虽快，却只是些江湖草寇的蛮力，只是三五个回合，便落了下风，未出七招，黑影遮在脸上的黑巾便被南宫怀文扯了下来。

        黑巾被扯下，黑影立刻抬起衣袖来遮挡自己的脸，不想这南宫怀文手腕一缠一拉，黑影手中的短刀便被南宫怀文轻松夺下。南宫怀文反手转刀，对着黑影的肋下便刺。

        黑影退无可退，只得沉声说道：“我知道东西在哪！”随着遮在脸上的衣袖放下，黑影露出了他的相貌。南宫怀文眉头紧皱，发现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王家的三少爷，王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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