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起（二） (1 / 2)
        初春的湖江依旧天寒地冻，冷风张狂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借着黑夜的掩护，肆意的闯入城中每家每户。湖江东城东关大街上，笔直的青石板路直通王家宅邸，古朴的红漆大门紧紧闭合。两只大红灯笼高挂在匾额之下，泛红的烛光将匾额上的金漆大字照得通明，夜风一吹，灯笼轻轻摇动。

        王家宅邸东跨院正房内，油灯噼啪，三兄弟对面而坐，桌上摆满了酒菜。王玒先斟满了王瓅面前的酒杯，又将王珏的酒杯斟满，最后才到自己。端起酒杯，王玒长吐出一口浊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一样。“大哥，三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王珏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中，油渍顺着嘴角滴答落在桌上。“什么事就说呗，搞得这么隆重干嘛，还非要跑到大哥卧房来，打扰大哥休息！”王瓅翻了一个白眼，心想，每次都是你的声音最大，你还好意思说。“别听他的，有什么事，你说！”王瓅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烈酒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

        王玒见大哥杯中酒水已尽，连忙又起身续上一杯。“我相中了一位姑娘，我想娶她过门！”

        “噗~”王玒话音未落，惊得王珏从嘴中喷出些许还未下肚的鸡肉，好死不死，全都喷在了王玒的脸上。王玒也不在意，随手把脸上的碎肉渣抹掉。王瓅瞪了一眼王珏，王珏老脸一红，赶紧用手扫去桌上的碎肉末。

        “是哪家的姑娘这样有福气啊？”王瓅又提起杯子，刚要再次一饮而尽，王玒开口了。“小北街上的如烟姑娘！”

        “啥玩楞？”王珏噌的一下从自己的圆凳上站了起来，一脸震惊的样子，差点儿把王瓅手中的酒杯惊得脱手而出。饶是酒杯保住了，可杯中的酒水可是半滴没留，但却也没有浪费，全洒在王玒的脸上了。王玒再次平静的抹去脸上的酒水，而且似乎对王珏震惊的表情早就有所预料，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样子。

        “你有病啊？你吓我一跳！”王瓅嘴上呵斥着王珏，眼睛盯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又望了望洒了到处都是的美酒，王瓅心如刀割般疼，要知道，酒可就是他的命啊！“看看，看看，多败家，多败家！”王瓅连连叹息，心都碎了。“哎？对了，老二，你说谁家的姑娘？”王瓅似乎找到了这顿晚饭的重点，把目光放回到了王玒身上。

        王玒正欲说话，就听得外面脚步响，靴履鸣。

        “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家？哎呦！你敢打我？啊~”

        这熟悉的嗓音，一听就是三管家王寿的。王珏一马当先，夺门而出。等到王瓅和王玒跑出房门的时候，王珏已经被崔汜的刀架住了脖子。“锦衣卫办案，哪个敢动？”余秋白横刀立马站在院子当中，手中令牌高举，颇有一股猛虎下山的气势。

        面对站在堂上，一言不发的王家三兄弟，隐在后堂的南宫怀文也犯了难。如今锦衣卫已是今非昔比，前有东厂那帮阉贼，后有西厂那些妖人，左有御史这帮酷吏，右有东林这群孙子，早就是四面楚歌，身陷重围了。在这种高压下，想要避开所有眼线使用些肮脏的手段，那是极不可取的，更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时间一刻一刻的流逝，湖江县衙大堂上的许明堂面沉似水，心里却早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此时的他除了等待，也只能等待，等待总旗崔汜能从王家带来好消息。如果不能，那他这个湖江知县的位子怕是也做到头儿了。

        雄鸡报晓，东方初白。崔汜领着余秋白等人失落而还，许明堂见归来的锦衣卫们个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心中已经凉得透透的了。“完了！”此时的许明堂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完了，费尽心血，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在湖江布下的人脉，只一晚便要分崩离析；完了，倾家荡产，花费祖上两辈积攒下来的祖产，在湖江买下来的官位，因为得罪了整个湖江最不该得罪的人，马上就要被民请愿“告老还乡”了。

        湖江县衙的差人们都被挡在了王家府邸的大门外，只有知县许明堂和师爷钱开被愤怒的王家四大管家让进了府中。望着满脸尴尬的许明堂，王珏笑得很无奈，笑他许明堂鼠目寸光，笑他许明堂愚蠢似猪。饮尽了杯中的清茶，王珏对着自己的娘亲深鞠一躬，退出了门外。屋子中只剩下了知县许明堂和王家的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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