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核账目天平持正 (2 / 2)
        堂内墙壁正中，上悬一幅写意中堂，所画乃是弥勒图。画中弥勒慈眉善目，喜笑颜开！坦胸露乳，大肚能容！赤双足席地而坐，屈一膝，拄一臂，手持念珠，背靠葫芦。疑其大笑而未动，形似念经而无声，当真传神已极！中堂两旁有联衬之曰：

        精明处事，眼中不揉半粒沙子！

        糊涂做人，腹内可承万里乾坤！

        中堂之前设一大书案，案上笔砚齐整，更有一方算盘煞是惹人眼目，其长不及两尺，宽许五寸有余，竟为纯铜打造！上二下五共分一十三档，算珠九十一颗，个个通体橙黄，好似金豆一般！

        案后端坐一位锦衣女子，乌云堆翠，蛾眉淡扫，态度从容！正以纤纤玉指拨打算珠计算账目。她每拨一次算珠，那算盘珠梁相碰，便会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有如环佩之音！

        她原是汴州城长信侯府的账房，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之能！以一张纯铜算盘专打人身穴道，于武林中颇具声名！因见不得官府糜烂，愤而辞出！天平堂其余四人，皆是她于侯府之时的心腹姐妹。当日见她辞出，不忍相离，故而结伴相随！

        隐星堂草创之时，岳无极力邀其出掌天平堂，专司一切收支账目！上至堂主，下至分堂部众，所有份例、月钱、赏罚分派系由此出！隐星堂规严令，堂中不论何人，因何事，但有涉及银钱收支，契货交易，必在天平堂核对录账，更总览各处分堂之账目查核！如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当下，那婢女先行禀道：“司马堂主到了。”唐少君抬头见司马长缨已在堂内，连忙搁笔，来至案前含笑施礼道：“我知堂主今日必到天平堂，适才神思凝聚，不觉堂主已在目前，失礼之处，堂主海涵！”司马长缨还礼道：“唐大姐事务繁冗，长缨每以不能分担为憾！大姐不须多礼，还请安座。”

        唐少君一面教侍女设座奉茶，一面指着案上一本账册道：“我知堂主素来严谨，呈报之事从无拖沓，故早已将账册备下。堂主可待品茶稍歇，之后再行报呈不迟。”司马长缨心念马乘风和程雪飞安危，实在难以安坐，便谢道：“多谢大姐体恤，只是堂中繁忙，长缨亦不好多做打搅。就请大姐记录。”唐少君微笑道：“就依堂主。”

        司马长缨遂将荆州之行前前后后，一应收获、开支、名目、额度一一报述。又取出一卷纸轴道：“这是我日常所记，请大姐对照，可有遗漏之处。”唐少君边听边记边算，又与纸轴对照之后，便将所记内容呈与司马长缨道：“请堂主过目，如有偏差，当面审证。”

        司马长缨从头至尾细看端详，不由称赞道：“唐大姐不愧人称神算！此账目条理明晰，工整有致！须臾之间，结论已出。技法当真高妙！”唐少君笑道：“微末之能，难承堂主盛赞！此为初算，明日须得再行核准，方可封存备案！”司马长缨道：“人言财货之间无小事！今观大姐如此细致，始信其言！”

        唐少君道：“既受堂主重托，自当兢兢业业以效绵薄！再者，“财货银钱”乃动人心志之物！我等若不慎之，倘或错失偏差，则必致上下生怨，宵小乘机！”司马长缨颔首称是，取笔于账册末尾署名签章，唐少君署名其后，加盖印章才又放回案上。

        转而对司马长缨道：“据各处分堂所呈账目来看，今年隐星堂收益颇丰！尤以荆州共济堂、金陵广济堂、汴梁普济堂获利最多！桃花村地理优越，风调雨顺遂使稻粮果蔬，野物鱼获取之不竭！两下核算，除去必要开销与临机备用，总库之中亦大有盈余！虽有太原仁济堂无钱上缴，确因山西四县遭灾，燕先生广施救济之故。我欲拨银往援，使玉衡堂不至过于拮据，未审堂主钧意！”

        司马长缨知她有意避讳玉衡堂下贪墨之事，也是不想惹他烦心！遂笑道：“大姐见我来时笑不展眉，固知我有烦难在心。现此事已然分解，我岂能不允！”唐少君笑道：“但愿能为堂中分忧而已！”

        辞别唐少君，司马长缨便回天枢堂。一路上心潮烦乱，难以止息！进得泊然庄便径入书房之中，吩咐若无大事，不可烦扰，专等程雪飞！可左等，右等偏偏不见音讯！

        第十二章冷雨夜雪飞归来

        山谷之中自午时之后，便无一丝风动。将至太阳西垂，却又下起蒙蒙细雨。司马长缨心中烦闷，晚饭只草草用了一点，便又回书房枯等！

        直至掌灯时分，叶瑶环不见司马长缨出来，心下不安，遂进书房探视。却见他手持书卷，坐于窗前书案之后，就灯下翻看，意兴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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