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浓妆艳抹借说愁 (2 / 2)
        郭云瑰不情愿地道了声谢，并一一按份例把铜钱分给另外两人。也不提车马相送，管家在指明出门的路后，转身走了。喜庭在他身后咒骂：“好你个牙缺发少的市井奴，我等你过桥桥垮、宿屋屋塌。”王嫔听了噗嗤一笑，打趣道：“你这张利嘴倒不比泼妇差，怎不当着人家的面儿去说。”

        临走之际，郭云瑰又想起方才走得急促，竟将一件可手的乐器落下了，便嘱咐喜庭和王嫔：“在下不小心把竽落下了，回去一趟取来。你们若是不急，就在门口等等我，若是急可先回去。”

        王嫔急道：“我陪你去。”

        “不必。”云瑰坚持只身前往。

        刚走到正堂门口，便遇见渐次离场的一堆宾客，只好侧在一边，等待众人离去再寻。然而当所有人走完，厅堂之中已是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桌椅倾斜，残羹剩炙一地。云瑰找了一遍仍是无获，只好去问负责洒扫的下人：“阿婆，你可曾看到过一把深颜色的竽？”洒扫阿婆听了不解，糊里糊涂地反问：“鱼？啥鱼？不是都吃完了嘛。”

        “不是鱼，是竽，一种乐器。”云瑰哑然失笑，忙又解释，边说边做着比划，“上尖下圆还带把，像是几根竹子插在一只水瓢上。”

        洒扫阿婆若有所思状，找到线索后即道：“哦，那是府上乐工拿走了，小郎官随我去取？”

        “如此，多谢。”云瑰谢了个礼，随在阿婆身后拐进一处偏院，找到了席间临时合作的府内乐工。对方也不推诿，直接进屋取了竽交给云瑰，并叹息：“郭郎才艺超群，生逢乱世，实乃不幸啊。”云瑰接竽浅笑，不续此题，道过一声“谢”便往回走。天上疏星点点，一轮牙月高悬，白晃晃的月光铺洒在阔宅四处，将一列厅殿楼阁映衬得峥嵘轩峻。云瑰未敢驻足停留，就着院内彻夜不熄的灯火往外走，但亭台楼阁重复一重，一阵乱走才发现迷了路。心下一急，更加快了脚步，胡奔乱走之际竟撞到人身上。

        “哎哟，谁慌慌忙忙的也不看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对方立定一看，认出了云瑰，“原来是郭公子，是什么原因去而又返？又怎么跑到内院来了？”

        “在下不留神将一件乐器落下了，回头来寻，在厅里却没见到，洒扫阿婆说是贵府上乐工误收，所以便随她去寻。”云瑰连声解释。见对方是章府“娉儿”小姐，心下慌乱，急忙又道，“结果乐器是找到了，往回走却迷了路，以至于冒失到此，撞到了小姐，还请见谅。”

        章府小姐听了冷的一笑，问：“是什么乐器，令你如此慌张？”

        “不是什么大物件，一把竽而已。”云瑰捡起没发觉异样，这时准备拿给对方看才发现适才一撞，竟致竽碎两瓣，心疼之余又无可奈何，“脆弱至此，竟一摔而碎了。”

        章府小姐见他眉眼低垂，也不劝慰，只躬身道了个礼，并言：“实是不巧，撞翻了公子心爱之物。”

        云瑰不奢补偿，正欲自揽责任，廊间传来两声重咳，章府小姐随即唤了声“阿耶、阿娘”，来人正是章权益和夫人储氏。二人送完宾客，未及回房，便见郭云瑰在回廊间行色匆匆，一路跟来欲问究竟，不料其女拦身一撞。储氏先是责备其女：“忙里慌张的，成何体统。”章府小姐低头不语，章权益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个如何撞到一起？”云瑰撇嘴一笑，躬身致意，又把来龙去脉事情原委复述了一遍，解清楚误会。

        “你且去罢。”章权益面色无变，淡淡地道。又叫住个仆役，让他给郭云瑰领路。不及对方走远，他竟背后讲了番令人难受的话，“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何须对一个伶人行躬身大礼。”

        云瑰听了颇为不爽，又无话可说。他轻叹一声，催步疾走，寻喜庭、王嫔二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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