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打谷
  （九）.打谷

  农忙结束，在吕叔家加餐补养后，他告别了孃孃儿女们与乡农和明珍姑娘等送行人，又与吕叔风风火火赴应龙桥水库指挥部。随之他大队支援水利建设的青年突击队也打着红旗和别的大队也陆续归来，工地上又见到了明珍姑娘和我熟悉的知青朋友们。应龙湾刹时又热火朝天起来，四周已不是刚动工时动员村农撒迁和挖土方的情境，而是开山放炮又筑坝基。时光象飞射的箭，一恍又到了夏季农忙时节，水库上人流又象潮水般退去，纷纷回乡抢收。

  这年头是个大丰收。等他收拾回村时，村民们已经大忙开了。在唐家湾嘴下的谷田里，四组的男女老少远远就看着他背包扛卷地匆匆赶路，从四大三队与他村临界的土坯机耕道现身。有的手指，有的喊叫，有的兴奋地挥舞手臂，他也立即向他们挥手应答，路过蒋家湾，那是一湾子姓蒋的堂叔堂兄弟什么的，老祖宗一根子发下来的。是本村三组社员，因他们人少，时有和他们四组合并干活。全都认识他，蒋老爷子与儿孙儿媳们正在地里摘棉花，看见他主动打招呼，他忙还礼！对任何乡农，他都以礼热情相待，因此在本村，乃至整个大队，甚至全公社都口碑颇好，算是有名气的。

  孃孃远远见他回来，跑步赶回家开门，他放下行李，喝了几口孃孃倒入土碗里的热水又和她急忙忙去农田抢收，手里拿着她递予的割谷子的大弯弯剧齿镰刀。吕家堂兄弟，易家几弟兄，唐家父子与小幺儿，杜家兄弟媳妇们，廖家夫妇和别的组人以不同的方式接待了他，乡农就是朴实真挚，热心热肠的，虽然大都没多少文化，还大有文盲存在，可他们的心性是纯朴自然的，他们的生命和这片土地是紧紧的联系在一起的。对于庄稼珍惜如命。干起活来都任劳任怨，全是把好手，值得他尊敬学习的。艰苦朴素，吃苦耐劳，本就是他们的本源天性，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优良品质！也是他谦虚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最好的老师和教科书。

  他第一次学着他们的样子割谷子，金黄色的稻谷成片成片的异常美丽！令人兴奋，村人一排排面对收割扎捆，男人们挑往晒坝摊开亮晒。妇人们大都弯着腰身，一手抄谷杆，一手拿镰下刀，象比赛般忙开了乐锅，还边劳动边说笑，有的耐不住男人挑逗打情骂俏，时有追逐。穿得艳丽的红绿青白在黄谷成片的衬托和光照下劳动的身影显得特别耀眼！他怱地发现乡农村姑并不亚于城里姑娘媳妇的美丽美态，婀娜多姿，动态迷人，啊！真美！......

  他被夹在妇女们中间，左有孃孃护架，右有明珍姑娘守卫，她随时都在给他指导，帮他干好提高进程，不至于被人家甩得老远。拖他人后腿。好在他悟性不差，正青春有把子力气，就是耐力远不及这些女流们。在农村一个老孃你也未必干得过。人家是先天带来和从小就练就的。压根没得挑。他幸好有珍珍帮忙和孃孃关照。要不然活计就丢大了。抢收时有就在田里打谷，三四个人一台机器，也有几天后晒坝里晒干了就地打谷的。

  这是个大太阳天气，全组人在明珍家旁的大晒坝打已晒干的谷子，人们从石仓库抬出大晒席铺满坝地，在上面抬出几台宽大的电力打谷机，一群人围着抱的，递的，打的，甚是热闹。谷子在机械里纷纷脱杆落于接好的一丈见方的大秧盆里，上午脱谷，下午在晒席上集体上阵，有倒谷铲谷抛高的，有收起拾拢装斗的，更有大群人围着用竹杷打架子旋转挥舞打谷的，其势尉为观展。他在城里长大，哪里真见过如此稻谷尘起升天、竹杷翻转舞动打地啪啪响声响起，谷尘飞扬的壮观景观！心里十分兴奋，也积极参与其中，各个工序都学着做一遍，珍珍是我最好的老师。男人们汗流满背赤背上阵，妇女头包花巾，额淌汗水，他自然不好意思，面浅斯文的他身穿长腿绿军裤，足登凉草鞋，上套横纹海魂衫，从中脱颖而出，显然是城里来的知青流行的装扮。天气太热了，明珍姑娘时不时的递给他一碗温开水和一条擦汗白毛中，使他的心里甚感热乎乎的。多好的姑娘啊！......

  夕陌的红辉洒满了晒坝，映得姑娘小伙脸上红彤彤的。大家陆续收工，打好的粮食一担担挑进石仓库，.然后收拾机器木盆晒席等系列家什。天降夜色，人们方收工散去，家家瓦房烟囱里冒出了白烟，随晚风吹卷着飘散在夜色中，家家油灯亮起，明珍姑娘还在井边和他交谈清洗！又是她母亲叫散，各转身走东西。他回吕叔家，大黄狗向他摇尾亲迎，饭毕，他回上边保管室，生产队分给他的一间方正住房里歇息，油灯下习惯性地看了阵书，夜深了才灭火静睡，他太困了，很快进入梦境，满脑子却是明珍姑娘的影子.。真善美的活菩萨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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