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流涌动
  侍中顾大人听说王果进京了，想通过他了解一下儿子战死的详细情况，于是登门拜访。王果说参谋李子谦参加了那次战斗，正好李子谦也随王果进京了，于是李子谦便向顾大人谈起那次战斗。李子谦说，他亲眼看见，指挥伏击的鲜卑将军就是斛律平。顾大人恨透了斛律平，现在发现他改名为斛律昌，于是暗生杀机，向皇上进言说：“那个鲜卑人的使节太了解咱们的情况了，留着他必为大患，不如杀之。”皇上看了他一眼，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杀了他还怎么和谈？你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这么糊涂呢？”顾大人忙说：“当然不能明着来，但可以暗杀。”皇上皱着眉头说：“和谈期间，还是不要这样。等谈判顺利结束再说吧。”

  顾大人为子报仇心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突然亲自来到桑府，向桑大人提出，要把桑小姐接回去。桑大人纳闷，说：“当初你们说小女与人通奸，把她休回了家，现在又想接回去，婚姻大事视如儿戏，岂有此理！”顾大人陪着笑脸说：“我后来才了解，那是一场误会。小女顾蓉那天去后花园看错了，斛律平没和桑小姐在一起，而是和她的丫鬟在一起。我太性急了，就把她休了，幸亏没写休书。再说，孩子在家也想妈妈了。”桑大人心想，女儿也不能久住娘家，于是说：“我去问问小女，她如果同意回去，我也不阻拦。”桑大人来到闺房见到女儿，说公公接她来了。桑小姐大吃一惊，虽然没想明白公公打的什么主意，但也明白不能轻易回去，于是说：“你去和公公说，我好好想想，三天以后再答复。”顾大人只好自己回去了。

  桑小姐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公公的意思，于是对桑明说起这件事。桑明也不明白，只是说：“肯定和斛律平有关，我找他问问。”桑明向斛律平说起，顾府要接姐姐回去，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斛律平想了一会，笑道：“顾大人这是引蛇出洞之计啊。他想害我，把你姐姐当诱饵，引诱我去和你姐姐约会，趁机把我抓住。”桑明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个老狐狸真狡猾。我赶快回去告诉我姐。”斛律平又把他拦住说：“就怕你姐想孩子了，自己要回去就不好办了。你回去告诉你姐，千万不能回去。”

  三天后，顾府又来接桑小姐回去。桑小姐明确地说：“我在那里的颜面扫地了，还怎么回去？再说顾诚已经不在了，我回去为谁啊？我不回去了。”桑大人劝道：“他们既然接你回去，就不能再提当年的不愉快了。你有那么大的污点，他们都原谅你了，还不够吗？”桑小姐说：“你没觉得这里有阴谋吗？”桑大人问：“什么阴谋？”桑小姐说：“他们想抓斛律平，把我当诱饵啊。”桑大人说：“你回去以后，我派桑明告诉斛律平，那里有陷阱不就得了？你也不能长期住在娘家啊。”桑小姐明确地说：“青春守寡，我守不下去。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家里没有男人撑着，我不敢回去。你随便把我嫁给谁，我都不回去。”桑大人一惊，问：“你还想着那个胡儿，想嫁给他？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想想，嫁给一个胡儿，丢不丢人？你嫁到草原上，习惯得了那里的生活吗？那里那么远，你想爹娘了怎么办？你在那里吃什么样的苦，谁知道，谁管你？你就那么相信那个胡儿吗？他来京城这么多天了，看过你一次吗？”桑小姐不作声了。老夫人也劝道：“我看你还是回去。顾家怎么也是个大户人家，少不了你吃穿的，还能把你当下人使唤？你就是不想别人，还不想你的孩子吗？”一提起孩子，桑小姐还是心动了，毕竟母子连心，说不想是假的。桑明一看姐姐坚持不住了，忙说：“守寡不容易啊。家里没男人，有了力气活怎么办？有人欺负上门怎么办？顾家兄弟多，妯娌也多，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对付得了吗？”桑大人狠狠看了桑明一眼，怒斥道：“你不让你姐回去，你养她一辈子啊？真糊涂。”桑小姐本来打定主意不回去，但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坚持不住了，答应回去。

  顾大人为了让斛律平知道这件事，故意命令接桑小姐的车从斛律平居住的馆驿门口经过。桑小姐坐在车里，不敢向外看，只是低头垂泪。斛律平事后才听说桑小姐回去了，长叹一声说：“母子连心，谁也拦不住啊！”桑小姐回到顾府以后，发现这里的规矩好象松了，小姐、媳妇、丫鬟们可以开开玩笑，不再那么冷若冰霜了，好象也没有人歧视她。顾蓉看见嫂子又回来了，表情很不自然，打个招呼就走。桑小姐一开始也恨她告密，但转念一想，她事前又不知道，她们又没达成谅解，她一个毛丫头看见这种现象，非说出去不可。想到这个，桑小姐也就不恨顾蓉了，只恨自己做事不密。顾蓉也感觉当时告密有点过分了，于是凑过来说：“嫂子，你知道爸爸把你接回来，目的是什么吗？”桑小姐问：“什么目的？”顾蓉诡密地说：“爸爸是把你当诱饵，来抓斛律平的。”桑小姐不冷不热地说：“那你就去告诉他，别让他来找我。”顾蓉笑道：“他是我什么人啊，我才不去告诉他呢。你那么喜欢他，你应该去告诉他。”桑小姐淡淡一笑，说：“都过去了，他不会来了。我和他好是结婚以前的事，他知道我嫁给了你哥哥，就决定不来了。那天他正和我说这件事，恰好被你看见了。”顾蓉大吃一惊，说：“你结婚以前就认识他？那么说他是你的初恋情人了？”桑小姐说：“是的。我们早就相爱了，但我不知道他是个胡人。后来他说回家禀明父母，就再也不回来了。我托我弟弟到国子监一问，才知道他是个胡人。”顾蓉低着头说：“可我哥哥已经死了，你就想这么守下去吗？其实你和斛律平也挺般配的，可惜了……”桑小姐打断她的话说：“别说了，这都是命。我们本不该相识，更不该相爱。”顾蓉突然说：“我可是听说，斛律平最近出了大风头，在金殿之上舌战群儒，把满朝文武都说服了，就是不承认自己是斛律平，改了个名字叫斛律昌。”桑小姐嘲讽道：“你对他这么感兴趣，就去追啊？”顾蓉不好意思地说：“他是你的情人，我怎能去追呢？”桑小姐一本正经地说：“我当了你嫂子之后，我们的感情就结束了。你要是喜欢他，就去追，我肯定没意见。”顾蓉兴奋地说：“你可不许后悔啊。”桑小姐看着顾蓉兴高彩烈的样子，心里有点酸，想道：“有的男人就是有女人缘，女人见了都喜欢。”

  原来桑小姐的意思是，由顾蓉去追求斛律平，来破顾大人的引蛇出洞之计，顾大人就是抓住了斛律平，他也没办法。再说，自己怎么也成了寡妇，不方便再和斛律平来往了，由顾蓉去和他发展，自己也能偶然见见就算了。有些东西不能强求，退而求其次吧。

  顾蓉于是每天都从爸爸那里打听斛律平的消息，顾大人不耐烦了，说：“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我可告诉你，他是杀害你哥哥的仇人，你可不许喜欢他。你嫂子把他引诱来家，我就能给你哥哥报仇了。”顾蓉大吃一惊，问：“他杀害了我哥哥，他怎么杀的？”顾大人说：“当年你哥哥带兵增援雁门关，中了埋伏，设伏的就是这个斛律平。”顾蓉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说：“要是那么回事，也不算仇人。你看，打仗的双方都各为其主，又不是为私仇。斛律平当时阻拦的是增援雁门关的人，又不是专等我哥哥。我哥哥看见那么不利的地形，还往里冲，那能怪谁呢？”顾大人勃然大怒，吼道：“我打你个吃里爬外的小丫头片子。他是喜欢桑小姐的，他知道桑小姐嫁给了你哥哥，就公报私仇，把你哥哥杀了。”顾蓉仍是不服，分辨道：“我哥哥结婚的时候，斛律平已经离开中原了，他怎么知道嫂子就是桑小姐的？”顾大人一时语塞，强词夺理地说：“你不知道，那小子对中原了如指掌啊，咱们国家的大事小情都瞒不住他。他就是不在中原，也知道中原发生的事。”顾蓉听罢忍不住笑道：“照你这么一说，那个人也太厉害了，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载，是个人才啊，咱们应该结纳才对。”顾大人冷笑道：“古人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再有才，不为我所用，就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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