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云突变
  鲜卑的可汗接到中原皇帝的信，信中说他儿子和人通奸，要被赶回来了。老可汗心想，和人通奸算个屁事，值得大动肝火吗？所以他心里老大不高兴。后来他始终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以为儿子被汉人害死了，于是撕毁和约，联合了其他的胡人大举南下。长城上烽烟不断，警报接连传到长安。皇上召开御前会议，商议对策。侍中顾大人因为儿子死在鲜卑人手里，儿媳妇又和鲜卑人通奸，恨透了鲜卑人，所以他首先发言：“皇上，自古华夷有别，各有居处。今鲜卑人背信弃义，撕毁和约，兴兵南下，妄图变我衣冠，乱我礼仪，兹事体大，不可放纵。”立时便有一批官员随声附和。鸿胪寺正卿何炳章出班奏道：“臣以为其中必有缘故，还是沟通一下为妥。否则，边衅一开，胡马难挡，战火漫延，胜败难测。社稷丘墟，生灵涂炭。”工部尚书孙利器出班奏道：“何大人所言胡马难挡，臣已有计破之。”自古胡人南下，依仗的就是良马，孙利器说他可以破胡人之良马，引起满朝文武的注意，连皇帝也忍不住问道：“孙大人有何妙计可破胡人之马？”孙利器说：“工部研制的红夷大炮，已经通过验收。臣昨天视查过了，果然威力无穷。有此神器，何惧胡人之马乎？”满朝文武都很兴奋，跃跃欲试，主和派再也无话可说。皇帝下达了全国动员的诏令，全国上下也同仇敌忾，一致抗敌。

  鲜卑人势不可挡，一路攻下了平城、雁门关、平型关，包围了太原，其他胡人也在辽东、朔方、幽州等地频频得手。前线失败的消息传来，长安的百姓痛恨背信弃义的鲜卑人，于是联合起来向斛律平居住的馆驿发动了进攻。馆驿的保安抵挡不住，向皇帝报告。皇帝派军队弹压，但为时已晚，军队到达以后斛律平已被群众押上街头，游行示众。

  桑小姐虽然出不了门，也感觉这几天长安城里乱哄哄的，于是问丫鬟。丫鬟告诉她实情，她大吃一惊，心系受辱的斛律平，于是不顾一切地冲上街头，要去解救斛律平。家丁阻拦不住，报告了桑大人。桑大人知道，女儿上街也会受辱，于是马上向皇上报告，要求制止群众的狂怒行为。桑小姐疯了一样跑到了斛律平受辱的地点，只见他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被绑在一根木柱上，闭着又眼。桑小姐心都碎了，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斛律平看见桑小姐奔过来，急得直跺脚，吼道：“你来干什么？快回去。”桑小姐不由分说便奔过去，二人抱头痛哭。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嘲笑这对狗男女，有的把水果皮扔到他们身上，还有的往他们身上抹屎。幸亏军队及时赶到，驱散了胡闹的群众，把二人救下来。二人跑回斛律平居住的馆驿，再不敢出来。

  二人在这种情况下团聚了，百感交集，相拥而泣。那两个宫女见状，都面面相觑。桑小姐好不容易才止住悲声，问：“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倒底干了什么错事，受这种侮辱？”斛律平擦擦眼泪，说：“我感觉一定是发生了误会。我父亲在草原上不明真相，以为我被杀了，就起兵南下。群众更糊涂，拿我出气。你出来干什么，我一个人受辱还不够吗？”桑小姐哭道：“我能看着你受辱吗？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不就是通奸吗？不通奸，难道让我守一辈子寡吗？”斛律平无奈地笑道：“在草原上，寡妇再嫁谁也拦不住，这里就好象是大逆不道似的。群众又好热闹，没事都喜欢找事，真没办法。只要我父亲知道我还活着，他就退兵了，满朝文武怎么就想不到呢？皇帝身边缺乏智谋之士，就会鼓动皇帝打仗，一打起来有什么好处？真是庸臣误国。”桑小姐说：“你向皇帝上书啊。”斛律平笑道：“以我现在的身份向皇帝上书，皇帝听我的吗？”桑小姐想了一下，说：“我弟弟桑明在国子监。我出去把你的意思告诉他，让他上书皇帝，看看怎么样。”斛律平说：“那就试试吧。”

  桑小姐回家见到桑明，把斛律平的意思告诉桑明，要他上书。桑明也认为有理，于是向皇帝上书。皇帝收到桑明的上书，感觉有理，于是在偏殿召见斛律平，同意让斛律平去见他父亲。只要斛律平能劝说父亲退兵，重立合约，皇上就同意他和桑小姐的婚事。斛律平要去前线了，桑小姐也知道了，于是托桑明打探确切的日期，以便给斛律平送行。在国子监桑明也认识斛律平，只是不太熟。斛律平因为喜欢桑小姐，自然对桑明很热情，于是也没有隐瞒出发的日期。桑小姐知道了斛律平出发的日期，于是女扮男装出来给他送行。二人执手相视，泪如泉涌，斛律平给桑小姐擦擦眼泪，说：“别哭了，让人笑话。”桑小姐苦笑道：“早被人笑掉大牙了，不在乎这一次了。苦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看见了点希望。”斛律平感慨地说：“胡汉重见和平之日，就是咱俩成婚之时，那时就再也不偷偷摸摸了。”桑小姐说：“我见先秦时期，男女之防也不严啊。据古书记载，宋国的桑林、楚国的云梦，都是男女约会之地，郑、卫两国的人尤其淫乱。现在怎么这么严了？”斛律平说：“都是周公闹的。他发现人们太淫乱，不象话，管觉该管管了，于是制定了一套规矩，就是周公之礼。但礼有经，亦有权，太淫乱了固然不好，可墨守成规，不敢越雷池一步，就把人管死了。孟子说过，男女授受不亲是经，嫂溺援之以手就是权。”桑小姐又问：“那你说，何时从经，何时从权，其中的度在哪里？”斛律平一时也想不出，只好说：“皆大欢喜就行了。我先走了，你等我回来。”斛律平上了马，挥手告别。桑小姐看着他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去。

  斛律平一路上看见难民扶老携幼，怨声载道，暗想：“还是和平好啊。我一定要劝说父汗退兵。”他到了河东，会见了节度使王果，说明了皇上的意思。王果说：“前线才喘过一口气来。红夷大炮就是厉害，昨天只用了十门，也就一顿饭的工夫，就打退了胡人的进攻。你还是不要去劝你爹了。”斛律平不信，说：“我看看红夷大炮什么样？”王果于是陪着他来到炮营，指着排列整齐的大炮说：“看见了吗？就是这。”斛律平看了看，问：“真有那么大威力吗？”王果说：“那就给你试一炮。看见前边那座小山了吗？一炮下去，它就平了。”斛律平鼻子哼了一声，说：“吹牛。”王果见斛律平不信，于是向第一个炮手下达了命令。炮手点炮，只听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前边尘土飞扬，那座小山真不见了。斛律平才相信了，暗想，自己还要不要去见父亲呢？父亲因为担心自己被杀才发的兵，现在自己到了前线，还是去见见吧。”他向王果说明此意，王果现在有了红夷大炮，心里有了底气，暗想：“你去了，你爹退兵了，究竟是谁的功劳呢？”于是说：“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了。”斛律平无法，只得在军中过夜。

  第二天，鲜卑人的营中哭声震天，全军戴孝。探马回报，鲜卑人的可汗中炮死了。这边一片欢腾，王果马上布置进攻。斛律平闻听哭倒在地，过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他听说王果在分兵派将，知道一旦汉人进攻，鲜卑人定会伤亡惨重，于是冲进王果的衙门，苦苦哀求王果暂缓进攻。他自己去鲜卑大营，劝说自己的族人退兵，降低伤亡。王果给了他半天时间，如果半天后鲜卑人还不撤，王果就要下令进攻。斛律平答应了，骑上一匹马，不顾一切地冲向鲜卑人的大营。对面鲜卑人的哨骑看见远远来了一人一马，不明所以，立即弓上弦，箭出鞘，严阵以待。斛律平骑马飞奔过来，扔掉手中的刀枪。鲜卑人的哨骑一看过来一个鲜卑人，还扔了刀枪，不由心中纳闷。这时斛律平过来了，问哨兵：“父汗在哪里？”哨兵终于看明白了，过来的是小王子，于是说：“你跟我来。”斛律平进了父亲的帐篷，分开众人，看见父亲的尸体，坐在地上便大哭起来。众人苦劝不住，都跟着哭起来。

  突然，斛律平的哥哥斛律泰跳起来吼道：“我要报仇，杀光所有的汉人。”其他人也都齐声喊叫报仇。斛律平赶紧劝道：“汉人有了红夷大炮，威力很大。父汗刚刚死去，咱们人心不齐，士气不稳，还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万不要逞匹夫之勇……”斛律泰暴跳如雷，吼道：“什么红夷大炮，别吓唬人了。不怕死的跟我来，为父汗报仇。”斛律平大吼一声，说：“汉人现在就等着咱们进攻呢，咱们现在往上冲，就正中了汉人的圈套。我过来的时候，节度使王果正在分兵派将，马上就要进攻了。快撤吧。”这时汉人的营中传来阵阵鼓声，斛律平对哥哥说：“他们就要进攻了，再不撤就来不及了。”斛律泰终于冷静下来，说：“我带着父汗的尸体先走，你带五千人断后。你看我们过了前边那座山，就可以撤了。”斛律平答应了。

  斛律泰立即安排撤退，斛律平带着五千人马组织防御。王果也信守诺言，半天之内没有下令进攻，这样鲜卑人的残部安然退回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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