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九回 张进达（三） (2 / 2)
        “那就好，跟着下来吧。”薛紧胡一边说着话，左右一看没人，立刻跳下了路边的沟渠，回头招手示意二人赶紧下来。待二人都跳下来，便将两个筐藏在渠边。张进达取出包裹背上，三人沿着沟渠继续向南走，张进达这时慢慢想到薛紧胡要怎么做了，这条渠大约能接到张家沟附近，然后从那里择机泅渡过去，这般便能直奔莫高乡了。这条路上回鹘人少，确实有一线机会。没想到这帮市井游侠果真义气，说送到莫高乡，果真是奔着莫高乡而去。张进达心中不禁又多了三分敬重。

        果不其然，三人一路走下来，正好是在张家沟附近摸到了甘泉水河边。三人小心观察了许久，终于断定了这个小村子里没有回鹘军驻扎，对岸应该也没有。等三人来到张家桥下时，居然发现那两条未被毁掉的铁索，依然被扯直了绷在两岸之间，三人这一下大喜过望，攀着铁索，很快过了河，逃进了农田之中。

        在田间歇了一小会儿，薛紧胡问道：“氾大郎交代过，不管你是何身份，只管送到地头便罢。如今离莫高乡已不远，你是自行过去，还是让我两兄弟一直陪你过去？”

        张进达原本就不是要去莫高乡，当然无须二人再陪着，当下抱拳说道：“多谢二位壮士鼎力相助，往后某自去就行。若还有机缘再会，某必当报答二位今日的恩情。”

        薛紧胡又是咧嘴一笑，说道：“拿钱办事，多谢就不必了。”站起来说道：“你未必熟悉这附近的各条小路，分手之前，我把几条方向的小路都指给你看看，和你说说。”张进达便也站起身来，顺着薛紧胡的手指着的方向，转头看去。

        却不料此时，突然脑后生风，紧接着头部受到一记猛击，脑袋瞬间一晕，身体向前扑倒。这时候便显出一员百战骁将的能耐，张进达乍受此重击，亦只昏迷了一瞬，尚未伏地便又醒转，当下籍前扑之势，连续朝前两个地滚翻远了出去，躲开了后招，拉开与此二人的距离。饶是如此，头上创口崩裂，已然鲜血淋漓，遮蔽了眼睛，一把顺手抹去，张进达斜眼瞪着薛紧胡二人，气得只道：“你们！你们！”

        只见另一人手中握着一块石头，也不知是在河边还是农田里捡的，上面沾满了张进达的鲜血。这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张进达，薛紧胡仍就是那一抹笑容，此刻却显得诡诈无比，说道：“这位弟兄，对不住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怪就怪你自己，这一包财货只怕是不少啊，呵呵，呵呵。”

        另一人道：“废话少说吧，别招来了回鹘人。”抡着石块，健步抢上前来便打。薛紧胡亦没有落下，紧握双拳冲了上来，二人夹击张进达。

        张进达又急又怒，脑中眩晕没有平复，眼前汩汩而出的鲜血又总是遮挡着视野，连连后退了几步，眼看二人冲到面前，当下将包裹砸向薛紧胡，薛紧胡闪身躲过，张进达抹了把脸，对冲到跟前的冷面汉子不闪不避，只肩头一偏，由着石头砸在肩膀上，然则自己的一记冲拳改砸挂，也狠狠砸到汉子的太阳穴上，这汉子一声不吭便躺了下去。旁边的薛紧胡跳过来出拳，张进达一个后仰倒地，顺着薛紧胡的来势，撩起一脚，将他蹬了出去。薛紧胡爬起来，发一声狠，继续冲拳来斗。

        两人拳脚相斗，打了三五回合，薛紧胡终究只是市井打斗的一股狠劲，比不得张进达在军中打熬出来的搏杀技，到底是被一拳打翻在地，张进达追来骑了上去，连续几记重拳击打，眼看着这个退浑汉子便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恶从胆边生，张进达一不做二不休，爬起来，在二人脖颈处狠狠两脚，只踩得骨断筋连这才罢休。见二闲汉死得透了，他才撕下二人头巾，团团缠住自己头部的伤口。果真是钻心疼痛，张进达强忍着钻进麦田里，走不几步，缓缓瘫倒下来。

        风吹麦浪，碧绦翻滚，然则仰卧其间，张进达却只觉得无尽的苍凉涌入心胸，浑身的气力慢慢消逝而去……

        隐约间，仿佛听得慈母呼唤的声音。乖儿、乖儿，快起来喝汤，喝汤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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