卌四回 暮鼓祈太平 晨钟促交兵 (2 / 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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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四回 暮鼓祈太平 晨钟促交兵 (2 / 2)
        此时勒马回旋,只见身后成片的回鹘军士,如青青绿草拂过苍茫大地,斛温素部、浑部、阿勿嘀部、同罗部、奚牙勿部、拔野古部…,宿勤部、乙弗部、南山部、龙家…,一面又一面青色战旗插到河东前沿,与金山军隔河相对,战旗猎猎,宛如一条金龙与一条青龙,东西俯卧在甘泉水两岸,怒目对视,一触即争。

        狄银眼见着逐渐聚过来的各部军将,大笑说道:“金山军竟敢出城与我野战,莫不是发昏了。很好,很好!这是天佑可汗,赐我良机,你们敢浪费吗。”

        “今天取胜,我们就打赢了这场十年战争。”狄银大声对身后众军将说道:“十年!十年!我们与沙州打杀了十年,是为了甚么?”

        “草场?财富?”他喊道:“就这些吗?”

        “不,不,远远不止这些,打下沙州,河西是我们的,商路是我们的,这山、这水、这城、还有盐池、矿藏、粮食、牲畜、人口、商税,统统都是我们的,任由我们的子孙享用。”狄银继续大声喊道:“我向天发誓,今天你们所有的付出,都将得到百倍的回报。而你们的懦弱,也一定受到百倍的诅咒!”

        “这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战。前进者生,后退者死!奋勇者重赏,溃逃者夷族!”

        “大声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身后众将,一齐袒胸振臂,众口高呼道:“前进!前进!”

        …………

        金山国相张文彻的将台设在偏北的临河村堡,临时搭了望楼与村堡相连,望楼之上足以环视方圆数里的战场动静。张文彻引着一众将官高居其上,但见回鹘各军都在压上备战。便桥对面,银枪赤驹的狄银在阵前走马盘旋,高高举起的银枪掠过之处,喊杀之声此起彼伏。

        须发皆白的老帅面色严肃,远望着意气风发的敌人,也不转身,沉声问道:“李安定何在?”

        身后一员武将踏前一步出列,高声禀道:“末将在!”这员将官三十许的年纪,职司左神策虞候,执掌军中法度。老相国头也不回,继续说道:“你分派仪兵,坐镇各堡,严明军法,不得有误。”

        “喏!”李安定应声领命,下了楼台,点齐本队人马,出了村堡便散作数个小队,分散往各处军堡而去。

        张文彻身旁,有大将张西豹。相国抓总,他负责城东当面之敌,城北有阴仁贵,城南有张安左,城西发生战事的几率较小,便由千里之外刚撤回来的石城镇遏使李安惠驻防。张西豹素以勇称,谋略则一向了了,他对身边这位同宗长辈甚是尊敬,问道:“依相国看,这次回鹘军到底怎么回事,阴胡子总说回鹘人与往日不同,不惜命了。我倒没太觉得,在瓜州狄银绕着我走,一仗也不愿打。我还是觉得,和他硬打两场,他那些杂胡部落一旦伤亡多些,就该露出原形了。剩删丹军些微强点,那点人,也搅不起大浪。”

        张文彻的目光,依然看着远方狄银的身影,淡淡地说道:“你二人各说中一半,狄银此子心思缜密,做事岂会只有一个伎俩。昨日我已说过,军民百姓,皆是立国之本,狄银这一次倾国而来,是递来两杯毒酒,逼我等抉择。要么任由他捣毁民生,要么就与他作此决战。”说到这里,侧身看了张西豹一眼,继续说道:“朝廷选了决战,与其慢慢熬枯,不如一战高下。”顿了一下,又道:“仁美与狄银,也是赌,我们输不起,他们一样输不起。你所言不错,此战他若有败绩,必受诸胡反噬。”

        “所以,此战!”一缕轻风吹起了老相国鬓角的银发,他说道:“拜托各位了!有死无生,血战到底!”身后诸将,齐齐踏步捶胸,高声唱言道:“有死无生,血战到底!”

        敦煌城下,甘泉水边,河西决战大幕徐徐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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