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卌四回 暮鼓祈太平 晨钟促交兵 (1 / 2)
《闻笛》
——唐·张巡
岧峣试一临,虏骑附城阴。
不辨风尘色,安知天地心。
营开边月近,战苦阵云深。
旦夕更楼上,遥闻横笛音。
……
一夜无话,黑暗即将过去,晨曦将出的时候,敦煌城东的望京门城门大开,吊桥放平,一队队的金山军从城内依次开拔出来。城头内侧,张承奉牵着两名稚子,目光闪烁地望着金山大军。身后战鼓铿锵,一声、一声,与军士的步伐整齐一致。每一队士兵迎着城头的那袭白衣,都齐举兵刃唱道:“金山,威武!”然后义无反顾的走进黑洞洞的城门之里。
无数军士穿过城楼、穿过城东庄,各自奔赴辖地布防。顶在战阵最前的,是横跨甘泉水唯一的石桥,通称“便桥”。桥东有两座小堡互为犄角,分别为中堰堡、宋渠堡。退到桥西,有一座戍堡挡在正当间,名做贰台戍。贰台戍侧后方,又有两个筑有围墙庄堡的村子,分别是临河村、小凉村,金山军便是以这五座大小堡寨为中,南北展开大军,封堵甘泉水河岸。大军后方,张文彻又调集数千百姓出城,于城四庄外急筑角寨,若将这些角寨加固、连通,最终可成环城之寨,外扩城防,阻碍回鹘马军机动。
金山军的动静如此之大,早已惊动狄银。在金山大军出城的同时,朦胧晨曦中,一个个传令骑兵,芝麻开花一般散开,奔出慈惠乡回鹘中营,有的骑手面目严峻,紧闭双唇,而有的则不停默念,唯恐记差。此起彼伏的马蹄声,敲击着大道小路,迅疾闯进各处营地。
一个、一个、又一个的营地响起人吼马嘶,集结起来的回鹘士兵一拨拨驰出营地,披着青色、绿色、白色的各色战袍,一片一片的向着大河沿岸而去。
仿若与金山军战鼓抗衡,甘泉水东岸,最早列阵的回鹘前锋军中,亦敲响了数十面大鼓,号手奋力吹响苍凉的号角,划破灰暗的天空,振奋着疾驰将士们的情绪。
双方隆隆的战鼓,犹如震破最后一丝夜色的闷雷,一阵一阵向四野席卷。伴随无数人的呐喊,太阳从东方旱碛中奋力跃出,光芒万丈,霎那间将所有人物都投出了长长的影子,光影斑驳,交错于两岸大地。
慈惠乡外,白牦大旌之前,删丹特勤药罗葛狄银披挂整齐,一如往年出征模样,挟金刀,绰银枪,胯下赤骝骏马,背负漫天朝霞,催马跃向西方。
敦煌城头,天子之帜下方,金山帝君张承奉依旧一袭白衫,仍如一十七年前,那一夜的身影,卓尔不群,按剑挺立,迎着扑面而来的晨光,远远眺望东方。
河西,容不下两个王!
甘泉水西岸,金山军已早一步在便桥布下阵势,金黄色的战旗排成一字长蛇,继续顺着河边徐徐向南、北两侧延绵而去。秋日的晨光之下,仿佛平地起黄沙漫卷河西。放眼望去,足有上万之众,倾城而出。
甘泉水东岸,高扬招展的白牦大旌一路向前奔驰,前锋删丹左军、康部、尔朱部的军阵宛如劈风斩浪一般向两边粼粼分开,狄银当先策马而行,在两旁战士的欢呼声中,一直奔到战阵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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