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九回 都督非九姓 可汗须正名 (2 / 2)
        狄银微微闭目，沉思一小会儿，又问道：“我所想，与你相近。但宜谷渠附近，有无埋伏？或是稳妥起见，先试着打下洪池乡？洪池乡偏远，听闻守备不足。”

        “特勤，宜谷渠难以设伏，此渠其间一段穿过沙碛，足足数百步平坦无垠，此事我可确认。但向何处用兵，是否打洪池乡，我不擅军务，不敢妄言。”周易言如实说道。

        行实务，知进退，是仁美与狄银父子二人对周易言的评价。听周易言断言沿途不会受伏，狄银便陷入决断之中。又过了一会儿，心计已定，明睁双目，依旧微笑道：“也罢，你且安排几个熟悉路途的手下，到时派上用场。”略一抬手，示意周易言用茶，二人抿了一口放下，狄银又说道：“再说第二件事…”

        “你与梁使一路同行日久，我想听听你说，在我军中这些日子，如何才当妥为招待。”

        话到这里，周易言也不由笑了两声，说道：“杨宣慰此人，若说吃喝，倒是不难伺候。此人条理分明，心思细密，若是刻意对待反而不美。大梁对我，如今还算善意，莫不如坦荡待之，诚意就好。”

        “如此也好，杨宣慰既然是开明君子，那便不去刻意逢迎吧。”狄银又呷了一口茶，说道：“还有一事，这次我在军中无意间找到几个人，乃是当年索勋的部将，如今竟然在我军前听用。”狄银便将索承庆、陈敬文之事简单说了，问道：“若将此等归义军遗孤，送至梁帝殿前，你觉得如何。”

        “特勤筹谋不错，皇帝想必是欢喜的，不过说起归义军、金山国，容我先禀报几句。”周易言郑重说道：“此番使梁，依所见所闻，我冒昧揣测，梁帝年老多病，有些好大喜功、崇尚虚名了，所以封赏甘州未必不能。只是这崇政使敬翔，还有户部尚书李振等主事文人，未尝松口。敬崇政曾召我问话，杨宣慰一路上也多次出言试探，无非都在揣摩河西局势。依我所见，无论归义军、金山国或我删丹牙帐，对梁朝都乃鞭长莫及之地，只能图个奉表称臣的名分。张承奉是太过猖狂、自立为帝，逼得梁朝无话可说。否则，他若老实称臣，继续做他的藩镇之主，大梁还未必倾向我删丹牙帐。”

        “不过此番或有些变化，我在西京，听到赵王、北平王相继反了大梁，年初梁军攻晋，又是大败一场，死伤数万，连失数州。此战之中，晋军里头的沙陀胡骑出力甚伟，民间私下流传说，胡骑环营驰射而诟之，梁兵不敢出。”周易言抬眼望了望营外，纵使在中军帐内，仍能闻得外头的马嘶人叫，他继续说道：“如今的梁兵，马军匮乏，所以敬崇政才有意询问，杨宣慰来此，也有检点牙帐兵力之意，我斗胆猜一句，他们或许也想拉拢牙帐，为其所用。”

        “以前贡奉只是虚名，这一回如果多输健马，甚至拨一部马军供大梁支使，或可迎得敕封可汗名号。”周易言顿了顿，补充道：“都是些自己揣测，我与可汗也说过，不敢藏私，全供可汗、特勤参谋。”

        狄银安静听完，说道：“都督一言，叫我茅塞顿开。朝廷敕封之论，且先寄下。”站起来又道：“若要进贡健马军士，眼前那座城里就有嘛！”指着敦煌城的方向，笑了起来。

        周易言也随之站起，躬身贺道：“特勤所言，与可汗毫无二致，果然胸怀大业，谋略相通。”周氏追随删丹牙帐逾二十载，深得仁美、狄银信任。

        此间事毕，狄银微笑道：“周都督与我，一同去见杨宣慰，且感受一番朝廷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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