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九回 都督非九姓 可汗须正名 (1 / 2)
        当夜酒醉、酒醒略去不表，且说到了第二日清晨，狄银早早便招周易言中军问话。

        这位周易言，还真不简单，已出使过两回大梁，周氏一族本是甘州胡化汉人，真若攀连，他与凉州嗢末的周家族，还能扯个同气连枝。当年归义军驱逐吐蕃、收复甘州后，周氏便在归义军甘州防御使手下做事。等回鹘占据甘州，周氏并未迁走，仁美可汗当初保留农耕，将汉胡、吐蕃人等圈在合黎水两岸耕种土地。再后来农人分为两部，张掖县城以西，便由周氏管理，封为蓼泉都督；县城以东由安氏管理，封为甘峻都督。

        这个都督，与九姓都督不同。当初回鹘汗国受唐朝影响，有两套官职体系，一套是沿自突厥、铁勒的部落世袭职名，另一套则近似于中原官职。直至今时，删丹牙帐仍是两套并用，不过稍作精减。

        九姓都督以部族划分，如同罗部都督、奚牙勿部都督，乃是各部族长。而如周易言的蓼泉都督，则是以地域划分的，更近于县令、乡长之职。

        势力弱小的部族，族长称为俟斤，再次之，因功世袭的贵族称为娑訇，这些个袭自游牧传承。

        除九姓都督外，族中再推一人，官名梅录，以往是聚于牙帐，与可汗共议军国大事。但如今，梅录一职也模糊，不再限于内九姓，勋官也有，实务官也有。

        梅录之下，又有敕使。再下，文有庄使、地略，武有达官、相温。区别在于庄使、达官乃由世袭贵族担任，而地略、相温则多为平民事务官。

        说完官职，再说回周易言其人，当初归义军据甘州之时，周易言曾是甘州防御使派往沙州的从事，类比地方驻京办主任，因此他对瓜沙地头很是熟络。这些年来，甘沙两地虽互相攻杀，但民间联络未断，因此周易言领受汗命，与瓜沙勾连，形似删丹特务头子。所以周易言此来，对狄银后续动兵颇有助益。

        待周易言见礼坐下，从人上了一盏热茶，狄银乃笑着说道：“周都督来得很是及时，正有几件事情要与你商讨。我欲两日后渡过甘泉水，与金山军决战。若与当面之敌相持之时，引一军北上，从大井泽、四十里泽绕过甘泉水，进抵河西，都督觉得可行否。”

        周易言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又常年奔波，尤其眼角耷拉，更显容貌沧桑。听了狄银之言，眼角颤了颤，心中思考，答道：“此法可行，此季节水势大，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是沟渠河流更加宽阔，不易强渡。好处则是这些个水泽一目了然，不用担心陷于沼泥。之前我与特勤说起，沿八尺渠可穿过大井泽，特勤想必已派人查探了。”

        “那是当然。”狄银笑道：“难怪听人言，瓜沙地势全装在周都督的肚子里，果然不错。八尺渠的堤岸就是比大井泽水面高出一分。如今甘泉水以东，已尽为我军所据，谨慎一些，穿行大井泽，应能避过金山军耳目。只是大井泽以北，自何处渡河，还要听听你的意见。”

        “特勤谬赞。”周易言拱了拱手，说道：“昨日石庄使将近日情形，已交待与我。既然金山军无力主动出击，那么从北部渡河，也不是非某一处不可的。”

        周易言也不用甚么堪舆地图，他与狄银都是将图志装在脑中的。

        “神龙堡是沿甘泉水最北的一座戍堡，再往北只有烽燧。偏师绕过大井泽、抵达甘泉水边，很难不被戍卒发现，与其耗费体力绕行更远，不如就从神龙堡渡河。特勤已连克二堡，此等戍堡当不在话下，况且，这神龙堡也未必真要打。总之，无论打不打，它都算不上大碍。”周易言继续说道：“等过了河，不去理会洪池乡，轻兵直奔宜谷渠。宜谷渠不宽，跨过去不难，如此便插至平康乡与沙州城之间，再如何施展，全凭特勤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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